秦舟眼睫极快地眨动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露出谨慎的困惑。
“只在四国盛会上遥遥见过一面,不知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云锦若忽然伸手,指尖径直抚向他的脸颊。
秦舟如触电般猛地低头避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殿下——”
触手温热,肌理真实。
不是人皮面具。
云锦若收回手,缓缓坐回椅中,声音里淬着冰。
“本宫既接了你的投名状,容你在身边行走,要的便是绝对忠诚,若让本宫发觉你有二心……”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言比刀锋更利。
秦舟背后惊出一层冷汗,定了定神,重重叩首。
“秦舟谨记殿下教诲,此生此世,唯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待他离去,黛青悄步上前斟茶,轻声问:“公主怀疑秦舟?”
云锦若揉了揉太阳穴,“只是直觉,汝阳那日着实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她想多了?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她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染晨光的天际。
“时辰不早了,更衣,准备进宫。”
黛青看向案上那杯刚斟好,还腾着袅袅热气的茶,唇瓣微抿,终究没再多言,疾步跟上。
乾政殿内,百官肃立。
当那袭正红色宫装出现在殿门处时,满朝文武精神皆是一振。
云锦若行至丹墀之下,广袖垂落,敛衽而拜。
“儿臣拜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越,响彻晨殿。
“平身。”
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深意难辨。
云锦若谢恩起身,正红宫装上的金线凤凰在晨光中流转生辉。她背脊挺直如松,立于百官之前,仿佛昨夜那场千里奔袭的疲惫从未存在。
“此次苍楚之行,儿臣幸不辱命,已完成父皇嘱托。”
云锦若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大殿中一字一句响起,“然返程途经汝阳时,意外牵出裴家勾结外敌、残害先太子、意图谋逆之案——今人证物证俱在,请父皇圣裁。”
她广袖轻扬,身后侍从将数只漆盘呈至御前。
盘中之物逐一显露——
私铸的玉玺、僭越规制的五爪龙袍,另有伪造的令牌、金杯……林林总总,触目惊心。
虽早有耳闻,但当这些证物赤裸裸呈现在眼前时,满朝文武仍禁不住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