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婴从小漂泊,哪里有资格认床,从来都是累到极点沾枕头便睡,所谓的认床、害怕雷声等等,都是她小时候亲近长兄的借口。
许是想起了昔年旧事,卫珩眉眼格外柔和。
卫婴趁机道:“正好也来问问阿兄明日何时启程,叫下人提前备膳。
”
“一早便走,可以在舟上用朝食,不必麻烦,”卫珩道,“今夜叨扰妹妹已十分过意不去。
”
“阿兄总是同我见外。
”
她微微仰起脸,佯装好奇:“明日的清谈会好玩么?听谢家姊姊说,清谈会上唇枪舌剑,挥麈谈玄,很有意思。
”
如今流言肆虐,她需要尽快像众人昭告他们兄妹和睦,她仍是卫珩珍视的妹妹,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随他去清谈会,又能远离王诚那隐患,还可以在清谈会上物色俊彦,可谓一箭三雕。
卫珩不接话,目光飘落在她脸上,似有重量。
暖融融的火光也似沉入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变冷了。
他只用眼睛便将她的心思剥了个干净。
半晌,他方才问道:“阿婴想去看看?”
卫婴有些踟蹰,可到了这种时候,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微微偏头,眨了眨眼睛:“可以么?”
卫珩无声地一笑:“明日恐怕不便,下回带你去。
”
却不解释为何不便。
卫婴乖顺地点点头:“好,阿兄早些睡,阿婴也回房去了。
”
“我送你。
”卫珩仍旧温柔。
可卫婴心中沮丧不已,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她说错了话,他们之间冷了下来。
稍纵即逝的机会从她指缝里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