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婴越想越懊恼,简直悔不当初,真不该去招惹这种情窦初开的莽撞少年郎。
下回一定引以为戒。
她又蹙起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四妹妹那里怎么办?王诚性情偏执,不知是否良配……”
她才不想管三房和卫珠的闲事,只是她在长兄面前一向温柔良善、友爱姊妹,不该对堂妹置之不理。
“堂妹婚事有祖母做主,毋需多言。
”卫珩神色有几分凉薄。
这就是不让她管,自己也不打算管的意思了。
卫婴悄悄察言观色,卫珩不似心有芥蒂,遂放下心来。
一放心,便又盼着他快些走。
已坐了两刻钟,也该走了罢?
可他不动,卫婴也不好开口送客,只能暗示:“外头起风了,阿兄冷不冷?不如我来烹茶罢?”
卫珩轻笑:“阿婴烹茶的技艺想是精进了。
”
卫婴佯装羞恼:“阿兄又在取笑我,几年前的‘水厄’之仇一直记到如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今时不同往日了。
”
她刚进卫府那两年,也卯足了劲讨好过兄长,知道他读书时习惯饮茶提神,便学着烹茶讨好他,却不知他小小一碗茶都有几个专精此道的僮仆侍奉,自不量力地替他烹茶,却不小心煮过了头,苦得难以下咽。
“如此说来,似乎确有许久不曾尝过阿婴亲手烹的茶了。
”卫珩瞥了眼窗纸。
月光将竹影投在窗上,外头不知何时起风了,竹枝刷刷作响。
“本来该告辞了。
不过既然妹妹有心,自当奉陪品鉴。
”
卫婴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偏要多这么一句!这一日舟车劳顿,又出了那么多事,她只想送走长兄早点歇息。
当下推拒不得,只好唤婢女取来茶具。
她屈膝跪坐在小茶炉前,撩起縠纱衣袖,用金缠臂挽高,露出一小截晧白小臂,将托盘上的茶具一一陈设妥当,捧起银壶向茶釜中注入清水。
“这水是王家送来的,说是专程着人去蒋山山泉源头取的,听闻甘甜无比,我却是品不出好坏,阿兄擅长品茗,可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