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将她抓回来。”
珈蓝愣在原处,终于明白了姬魅夜口中的“将她抓回来”意味着什么。
“殿下,今日雪晴,而且是布幕节。”珈蓝走过来,拿出一张面具,恭谨地呈了上去,“还希望殿下不要在城中留太久。”
白玉般的面具,温润的光泽,站在暗处的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漾起一丝笑意。
巨大的阴影在云端下急速掠过,片刻之后又隐没在了银辉中。
汮兮站在围栏上,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一时间,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昨晚太累,路乐乐躺在客栈里小憩了一会儿,便听到了若云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睡啊?”若云一脸诧异,“昨晚你就睡了一晚,不过……哦,溯月说,孕妇都嗜睡的,但是今儿你不能睡太久了。”
“为何?”路乐乐疲惫地睁开眼,之前还不觉得全身酸痛,这一躺下,才发现自己身子都险些被姬魅夜给拆了,一时间,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她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刚和姬魅夜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是初尝欢愉,虽然她也贪恋着他的身体,可是也不及他成天像要吃糖的孩子一样抓着她不放,完全不似平日那种冷傲和霸道,还总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你的脸这么红,要让大夫来看看吗?”若云注意到了路乐乐脸色绯红,伸手一摸果真滚烫。
“无碍的,我自己便是大夫,只是被褥太暖和了,窗户又几乎都被关严实了,难免有些缺氧。”她不好意思地扭过脸,“你刚说,为何今日不能睡太久?”
这倒提醒了若云,只见她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出来两日了,凤息大人着实着急,让书莲来催了好几次,而你每次都不见,昨晚,还听书莲说凤息大人在月重宫里发了脾气。”
“发脾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路乐乐淡淡地说道,手却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路乐乐,我从小也是在月重宫里长大的,凤息大人可不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
“哎,行,今日早些回去吧。”
“不过没关系,书莲倒是又来了。”若云脸上多了一丝坏笑,“他来看着你,凤息大人就放心了,今天还是布幕节,我们可不能错过。”
布幕节她倒是知道,据说是南疆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有开年之说。也就是在落雪的第二天举行的。用通俗的语言也叫驱鬼节,在这一日,百姓都会带上铃铛,戴上面具,穿着怪异的服装,跳着舞蹈,唱着驱魂曲。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雪后的第二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期盼有一个平安丰收的年份,所以在这一日,人们会驱赶亡灵和鬼魂,希望他们不要来捣乱。
此时街道上锣鼓震天,还有此起彼伏、志气高昂的驱魂歌声。
大街上,大家都穿着奇形怪状,颜色鲜艳的衣服,带着狰狞的魔鬼面具,有的牛头马面,有的还是黑白无常,甚至那些小孩子都带着自制的面具,拿着铃铛,在人群中追逐。
这不是一个狰狞的节日,而是给百姓带来希望的日子。所以,处处洋溢着的都是欢快的笑声,而驱魂歌的曲调也不像镇魂歌那样低沉哀伤,而是充满了斗志,宛若在战场上,胜利的勇士唱的凯旋曲。
至于君上这家伙,似乎还有些惧怕这个节日,嘟嘟嚷嚷地跑回去说是要自己的金发美女安慰自己一颗寂寞芳心。
关上窗户出去的时候,路乐乐被换好衣服的若云给吓了一跳,她竟然穿着挂满彩条的破烂衣服,脸上带着饿死鬼的面具,手里还拿着另一张吊死鬼的面具递给了路乐乐,“喏,这是给你的。”
回头看着一群士兵和青王世子,以及哭丧着脸的书莲,再注意到他们手里的拦路鬼、水鬼面具时,路乐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自然也欢快地带上,打算开开心心地玩一日再回月重宫。
至于衣服,她脱下了白色的狐裘,将里面红色的衣衫学着若云撕成了碎条,挽起了袖子,拿着铜铃拽着哭闹的书莲跑进了人群。
“郡主,我不能撕衣服,回去会被司仪责罚抄戒律的。”
富有节奏的歌曲,耳边响彻的铃声,路乐乐被若云牵着很快融入了百姓之中,身边不时有孩童跑来,喊道:“捉鬼咯,捉鬼咯……”
看着那些孩子,路乐乐不由得想起了豆豆,那一定是一个同样调皮的家伙。
“哦,前面据说有大鬼,快去看看。”若云尖叫道,因为在布幕节中,如果发现了真的鬼,或者专门为仪式准备的假大鬼,大家就会将铃铛之类的扔在它身上。
人群从身边匆匆跑过,路乐乐也随即跟上,然而,很快,她的步子突然停在了原处,手里的铃铛也停止了摇晃,藏在吊死鬼面具下的那张脸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