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得那几个人,然而看到最后一张人皮时,路乐乐才发现如此熟悉——是那个昨晚抢了她东西,然后残忍地将她踩在脚下的男子。
“被剥皮挫骨,死了都投不了胎,这凶手还真够残忍啊。”
“不过这几个人早就该死了,他们死了,朴城反而会太平了。”
“可是,你看太吓人了……
“哼。”怀里的小鸡少爷突然冷笑一声,“难道你的未然如此残忍?”
“不、不会的。”路乐乐哆嗦了一下,慌忙撑着伞离开人群,手却在发抖。
“我想他也不会。”他笑道,将头靠在她怀里。
因为城里突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命案,所有人都只能进城一律不得出城,这个对于路乐乐来说是好消息。这至少意味着,泱未然没有离开。
好不容易找到了所谓的揽月楼,路乐乐惊愕地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因为,揽月楼竟然是青楼。
青楼?青楼?路乐乐一时茫然,似乎没有料到泱未然会到青楼来。
尽管以前他有美男三千,然而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和任何男人有任何的亲昵举动,更别说女眷。所以,她很难将青楼和泱未然联系在一切,更何况现在泱未然的身体如此差。
“啧啧,想不到泱未然倒挺有情趣呃。”小鸡少爷一大早似乎心情不好,说的话既酸又刺人,“你看这个青楼还真是高档啊。不过,乐乐,你现在要去找他,恐怕有些困难哦。”他眨着眼睛,做出一番我是好意的样子。
“为何?”
“青楼在夜晚之前是不会开门的哦,因为,现在她们都在陪恩客睡觉。”
“你!”路乐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她也别无办法,青楼不允许女眷进入这门口就写着,而除了这里,她也不知道泱未然在哪里,最后她不得不在旁边的茶楼坐下来,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群慢慢地等着。
此时,小鸡少爷完全不像昨日那样虚弱,一直在她耳边不停地说一些无关紧要却想办法诋毁泱未然的话,甚至还指桑骂槐地将她比喻成守株待兔。
看来,之前说的故事,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消化吧,至少,还是懂得了守株待兔。
“小鸡,你说我会不会这样一直等一辈子?”想到守株待兔这个词,路乐乐也觉得自己有些傻,不免苦笑道。外面细雨蒙蒙的,让人惆怅。
“不会。”他托着下巴,眼底的笑意浓烈。因为,泱未然只能活半个月了。
等了一天,夜幕终于降了下来,雨势也跟着大了起来,坐在窗台边,已经有水珠溅落在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荡漾起圈圈涟漪。
此时,揽月楼已然灯笼高挂,不少浓妆艳抹的女子推开窗户探出身子老远地和自己的恩客扬手娇笑,此时,歌声曲声富有节奏地响起。又是一个月夜,朴城一片喜悦,人们似乎忘记了上午那几个死人给他们带来的阴霾。
一辆熟悉的马车终于缓缓驶来。“你在这里等我。”路乐乐拿起伞已经冲了出去。
她撑着伞站在揽月楼的前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由远而近的马车。此时,她一身绯红和身后的揽月楼明艳的火红相互融和,然而却又那么突出。以至于,赶马车的人在看到她出现时,愣了片刻,只是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羽见。”路乐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羽见身后紧闭的帘子上,紧张地等待着泱未然走出来。
“爷,到了。”赶车的男子轻声说道,然后打开伞,撩起了帘子,伸手扶住里面的人。
白色翩然的衣衫,垂在肩头的发丝,一张精致清美的脸,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他的手漂亮而修长,轻轻地搭在赶车人的手腕上,然后走了出来。
“怎么在这里就下了?”干净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目光快速地扫了四周一眼,慢慢地停留在揽月楼的金色招牌上。
“爷,有一位姑娘挡住了去路。”赶车的男子低声说道。
“姑娘?”他微微一惊,然后才看向路乐乐的方向。
雨幕中,一切都是模糊不堪,那些闪躲的烛光下,所有东西都犹如散开在水里的墨汁,毫不成形。然而,那一抹绯红竟然如此刺目,犹如刻在了心里某个地方。手猛地一抖,他下意识地握紧羽见,稳住身子,然后下马。
“时候不早了吧,那就进去吧。”他冷冷地说道,另一只手扶着白玉拐杖慢慢地走近她,然后错身而过。“泱未然!”她转身抬手拦住,咬着唇,问道:“为什么不看我?你到底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