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黄昏,江面被血红的残阳踱上了金红色,周围只听鸟鸣虫叫,十分宁静。
在水中比赛憋气,是过去神乐和姬魅夜在深潭中最爱玩的游戏。天气一炎热,两人就会从瀑布的顶端跳入潭中,然后比赛谁能在下面待得最久。
金红色的阳光从头顶落下,闵澜江水清澈透明,映着碎光,在水中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安静地从他们身边游过的银色鱼儿、开着花儿的蔓草,还有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发丝。
二人凝视着对方,周围那样的静,静得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彼此。
她散开的头发,宛若低落在水中的松烟墨,慢慢的化开,美得不可捉摸,而她那双金色的眼瞳隔着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密长的睫毛沾着小小的水珠,犹如钻石般明亮。
为了避免她身上的盔甲让她承受不住,他上前,贴近她,轻轻的为她解开束带。
明黄色的纱在水中展开,宛如明媚的西番莲,西番莲在水底瞬间绽开,随着流波浮动的裙摆渐渐打开,她玲珑曲线渐渐显现。
握着她的手不经意地颤抖,他的心跳赫然加快。
想起了两人的初次相视,竟然与此刻如此相似。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在水中相遇。
她看得清他,他却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和轮廓。
五年后…他们又回到了水里,再次看到了日日思念的人。
头顶绯红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晶莹得不像一个真人儿,他的心跳越发得快,那握着她的手慢慢的松开,然后温柔地捧起了她的脸。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捧着她的脸,然而,他却是第一次心跳得如此之快,惶恐的、担忧的、紧张的。
她曾答应过,这张面纱是为他而戴,等着他复明的时候,便可亲手揭开。
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眉眼,他最后捻起了面纱。
她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他笑了笑,另一只手在她手心上写着:乐儿,一直都是最美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容颜会是什么样子,从来也不在乎所谓的倾国之美,他摘下这个面纱,只是证明,乐儿是他的,不管面纱下的她美与丑,都是他的。
一尾银色的小鱼停留在他的指尖,似乎比他还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神乐的面纱。
他瞪了它一眼,然后轻轻地扯开面纱。
在看见她容貌的那一刻,他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跟着呼吸同时一滞。
就连摇摆着尾巴的鱼,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水中。
那是一张远远超出了他想象里的美,像花开的瞬间凝结的刹那芳华,想要放在手心时,那种美又成了水中的倒影;想要触摸时,又成了湖面上的一抹烟雾;想要凝望时,又成了冰雪溅落在玫瑰花上所溅起的水花。
他的眼睛不好,学的字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想……确实想不起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
晶莹剔透吗?似乎不对,倾国倾城吗?似乎俗气。
他心里酸了酸,想那月神真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在她跳飞天舞的时候,偷偷看了她的面容,才肯露出那满月。
感受到他那炽热的目光,神乐的脸绯红,睫毛垂得更低,红唇也羞涩地抿了起来。
她这一低头的温柔,像一只手撩拨过他的心房,他竟似受到了蛊惑般低下头,薄唇轻轻地覆盖在了她温热的双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