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爱他吗?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过去两个月的痛楚、辛苦建立的仇恨都瞬间消散。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她将手放在了君上的手心里,由他抱着下了马车。
当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时,无法从她过去的欺骗和利用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她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
甚至,他竟然还疯子似的要求她住在旁边。
为的是什么?难道是想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该死的女人?!
他果真是疯了,傻了,傻得可以。
鬼知道,在她来信之前,他过江之后,做的最坏的打算。
“你守了汮兮一千年将她当成了爱人,而我,等神乐,也是一千年。”注意到了姬魅夜脸上的惨白和黯然的双瞳,君上怔了片刻,惊道:“姬魅夜,你此时该不会是吃醋,想反悔吧?”
“可笑。那个女人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你认为我会为她吃醋?如果说后悔,倒是有一点。”
“后悔?你后悔什么?该后悔的是她。还有……”听到姬魅夜说出后悔两个字,君上当即就炸毛似的跳了起来,重新关上门,指着姬魅夜大骂,“我告诉你,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了。你现在休想再打乐乐的注意,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当然了,连带你那个捧在手心里的汮兮,本尊也不会让她好过,你就看着办吧。”君上说起话来,连珠炮似的,恨不得冲上去,将姬魅夜给绞碎了!
“而且,姬魅夜,你那日不是放出了消息,说你要大婚吗?”
扶着椅子的手猛地一颤,他起身,走进屋内,透过屏风,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的,我要成亲了。”
“既然你要成亲了,这个时候你看到我家乐乐,还后悔个屁。”君上极力压住怒火,“我告诉你,你要成亲的事情也别告诉她了,我们也不会来,因为,我们也忙着办喜事。”
说着,君上头疼地扶着额头,他怎么就语无伦次了。虽然,似乎说得没错,姬魅夜成亲的事情,的确是不能让她知道。至于他们办喜事,应该是要办的吧?
喜事?突然想起了汮兮说两人新婚燕尔……姬魅夜绕过屏风,走到了里面,撩开了帷幔帐子,白骨森森的手,亲昵地抚摸着沉睡的女子。
半晌,才对外面的君上道:“本宫后悔的是,当初对路乐乐太心慈手软了。”
“可你现在也没有机会了。”君上狠狠地丢下话,再也不做片刻停留,推门走了出去。
抬起头,明月高挂,真是好天气。
然而,空气中却隐隐含着什么,君上嗅了嗅,突然心生不妙,看了看路乐乐房中完好的结界,飞快地下了楼。
其实路乐乐也猜错了,虽然之前听到的琴声是汮兮的,但是,此时,歌声倒是隔壁发出的。
入夜,城中繁华,红色的灯笼在月华之下随风摇曳,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酒的味道,然后路乐乐便听到有歌姬在唱,“思君忆君,魂牵梦萦,翠销香暖云屏,更哪堪酒醒。”
思君忆君,哪堪酒醒?
真是好词。可是,有多少人,一直都愿意沉溺在酒中,而不可醒呢?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路乐乐将双手笼在狐裘暖手中,摇晃着身下的太师椅,对着门口的一个影子说。
水晶帘子被掀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清脆悦耳。
汮兮一身华贵的衣服,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然后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路乐乐。
汮兮这一次来就是想确认,这个女人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路乐乐是神乐的转世,然而在南疆的历史上,没有任何关于神乐的记录。所以,过去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也是别人无法知道的谜。
但是,如果这个女人继承了前世的记忆,那……双手不安地绞了起来,汮兮心里有些无端恐惧,那所有的东西都会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