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珈蓝都怀疑,君上是不是只是安慰姬魅夜殿下罢了。
那一年,路乐乐死去,殿下在那样的情况下恢复了千年前的记忆,犹如在他伤口上生生撒了一把盐,而豆豆的情况也那样糟糕,殿下整整半年都处于昏厥状态,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看到他如此萎靡不振,君上便说了这个百年之约,只是,一百年过去了,路乐乐还是没有回来。
珈蓝跃下了房顶,朝阁楼走去,里面布置清雅,绿竹小桥流水,无处不显主人的精心布置。
踩着青石板路,踏上白玉小桥,看着水中盛开的紫色睡莲,又看了看那小秋千,珈蓝拿着帖子,跨步上了回廊。
“殿下,明儿可是溯月的生辰。”他清了嗓子,笑嘻嘻地推门进去。姬魅夜靠在小榻之上,绝美的脸上还是多年来惯有的疲惫,还有一丝虚弱。
“又过一年了?”姬魅夜抬头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明儿君上也会来。”
“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姬魅夜神色果然精神了几分,只是,眉头紧蹙,“你先去给那家伙送信,说明儿他再那样,本宫一定扒了他的皮!”这语气听起来,倒有几分咬牙切齿。
珈蓝嘴角一抽,脸上却是笑意,他自己也想抽了君上那疯子的筋。
每一年溯月生辰的时候,那君上都来凑热闹,像抽疯一样,明知道殿下的痛楚在哪里,然而却是屡教不改,每次都会挑衅似的带上一个女伴。
而那个女伴不是被人,正是和乐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
为此,殿下和君上可没少起冲突!
去年,险些把皇宫给掀翻了。
“好,我去给他留个信儿。”
其实每次,看到君上身边那个女子时,珈蓝还是注意到,就算那是一个人偶,殿下的目光还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君上总会走的时候故意弄丢了人偶,而每次,殿下都会将那人偶捡回来。
不过七日,人偶则会化成灰烬,现在一想到明日又会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却是冰凉的眼神,珈蓝心口一阵闷疼。
珈蓝更是难以想象,殿下每次看到君上带来的那个人的心情,也不知道,君上那变态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鸢儿如何了?”
“鸢儿?”听到这个名字,珈蓝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有难言之隐,轻声地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殿下要去看看它吗?”
“不了。”姬魅夜冷冷打断,转头看向院子外面的槐树。
银色的头发随风浮动,珈蓝站在那个位置无法看清姬魅夜的表情,然而,他知道,清鸢是他的另外一块伤疤。
“那我先去给君上送信。”珈蓝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屋子,他站在远处,并没有离开,约莫半炷香之后,看到姬魅夜还是出了屋子。
他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瞳看着园中的景象,眉宇间一片悲伤,他抬手捏了结界,挡住五月的阳光。然后独自穿过了院子,朝后院走去。
珈蓝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转身没有跟上。
重重结界包围着院落的最深处,白烟如雾,外人的肉眼,甚至于灵力高强的人都难以看到这里有一处幽深的院落。
院落里面有一池子,红色的睡莲巨大如船,叶子犹如水晶雕刻,花瓣层层展开,花心却发着蓝色的光芒,似乎里面放了一盏灯。
姬魅夜坐在旁边的一处小石头上,银丝落在肩头,发尾用一根银丝绸带束起,一阵风吹过,发丝随着他白色的袍子轻轻舞动,拂过地面的兰草。
此时,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池中的那朵莲花,一抬手,那莲花缓缓地向他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