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停了,天空发白,世界一片银白,甚至有些刺目。
远处的汮兮重新穿戴了一番,手里端着进补的鲜血走了过来。
房门被推开,然后迅速被关上,黑暗的屋子里,外面的阳光不能透进分毫,只有一只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
此时,他已经醒了过来,银发如雪泄落在肩头,雪色透明的肌肤让他的脸看起来依旧完美,淡眉、凤目、金瞳、薄唇,不管从哪一个角度,那张妖邪的脸都完美得让人心惊。
此时,他低头坐在小榻之上,密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阴影,看不清他眼里的思绪。
绣着曼珠沙华的袍子斜披在身上,与银丝交织在一起,感觉到有人进来,他并没有抬起头,而是抬手放在自己的肩头,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
汮兮手里的杯子一晃,鲜血差点洒了出来,他的肩头有一个清晰的牙印,现在看来,仍旧血迹斑斑。
他的手指来回抚摸,轻轻地勾勒出那牙印的痕迹,妖娆的唇边有一丝看不见的笑容。
“殿下,到了进补的时间了。”汮兮走了过去,将杯子放在他身边。
“汮兮。”他没有去接杯子,手仍旧放在肩头,声音很轻,带着她很少见过的温柔,“昨晚,谁来了本宫的屋子吗?”
杯子里鲜红的液体摇晃出一圈圈涟漪,汮兮笑容如初,“殿下,昨晚下雪,而且此处偏僻,怎会有人来呢?”
“是吗?”这时,姬魅夜才抬起头看向汮兮,“果真是没有人来?”
“是的,没有人来。殿下,该进补了。”
目光慵懒地扫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他的眉不由得一蹙,一把拉住了汮兮,将她拽了过来。
“本宫不喜欢撒谎的女人!”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温柔,眼眸中的冷淡和疏离让汮兮心里无端害怕,整个人都跪在了他身前,下颚被他抬起,在他冷冷的注视下,她不敢与他对视。
衣衫突然被扯开,露出了锁骨,汮兮闭上了眼,呼吸沉重。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什么,又睁开眼的时候,已见他从她手里接过了杯子,起身离开走到窗台边。
失落感席卷心头,汮兮抬头看着远处的镜子,发现自己一脸苍白,除了脖子上的血痕,其他的地方光洁雪白,没有一丝痕迹。
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路乐乐离开时,她锁骨处的红色吻痕。
手用力地拽紧了衣服,汮兮慢慢地爬起来,走到姬魅夜身边,“殿下,快冷了。”
姬魅夜点点头,将杯子放在唇边,然而刚喝了一口,他脸色当即发白,鲜血吐了一地,他怒目盯着汮兮,“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他吐出的鲜血,汮兮惊恐地扶着他,“殿下,怎么了?这是你每日都进补的……”
“不是。”姬魅夜生气地推开她,“这东西,闻着只叫本宫反胃,咳咳……”说罢,他难受地摆摆手。
汮兮无力地垂下手臂,眼神渐渐黯然下来,然后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了手上的伤痕,眼中慢慢溢出泪水。
那个女人可恶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
她说要殿下闻到自己的鲜血就反胃!
神乐!手用力地握紧,手腕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溢出来,染红了纱布,汮兮不再说什么,低下头,“那殿下稍等一下,汮兮再去为你准备。”说完匆匆地转身就要走。
“汮兮。”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姬魅夜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凌厉得似乎要看到她身体里面,“路乐乐昨晚是不是来了?”
“昨晚雪太大了,而且殿下也吩咐了若不是进补的时间,不得进入房内,汮兮实在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那你下去吧。还有,以后都不用侍血了。”
“殿下,为何?”她惊恐地看着姬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