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在这个时候,房门悄然被推开了,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姬魅夜。”
那声音,那样轻,轻得犹如天空中第一片飘落下来的雪,迅速地融进了心里。那声音,那样的柔,拂过他的胸膛,让他心中的冰冷,瞬间升温融化。
那一片刻,他竟然半天回不过神来,怔怔地站在了原地,看着推门进来的那个女子。
她头发散开犹如瀑布般披散在身上,白皙精致的脸犹如瓷娃娃般,那双眼瞳在黑暗中不适应地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脸上写着担忧和焦虑。
“姬魅夜。”他就站在她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但是因为屋子伸手不见五指,习惯了黑暗的他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可她却不行。
只见她像一个盲人一样抬起手,慢慢移动着脚步,有些惊慌地喊着,“小夜。”声音很低,似乎不经意中发出来了。
小夜……姬魅夜整个人一晃,脑后突然传来一阵锐痛,像是想起了什么。
甚至于,看着路乐乐像盲人一样前进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小夜,小夜……是在喊他吗?
路乐乐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前方,心里一片空茫。
君上回来之后,还真的和衣躺在了她身边,而她因为怕冷,下意识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竟突然发现她的袜子被脱了。
问君上时,对方一片茫然,她方才了解,在南疆甚至在古代,没人知道袜子是什么,他们都称之为足衣。
或许,能听懂袜子的人只有小鸡少爷了。
君上说没有任何人进了她的屋子,那是谁脱掉了她的袜子?
莫非真的是做梦?如果是做梦,她的脚上为何有漆黑的炭?!
她开始怀疑那个梦,怀疑她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一身白骨,怀疑有人在火上烤热了自己,然后温暖了她的双足。
因为,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只是,他有一张绝代芳华的脸。
一半真,一半假?她希望刚才那个真的是梦,她不希望姬魅夜变成白骨!
可是,如果是呢?她该怎么办?
所以,辗转难眠,她像是着了魔一样,悄悄地跑了出来。明知道很唐突,明知道不合时宜,甚至会被认为卑微,但是,她还是敲开了这扇门。
爱一个人,能为他死去,又何必在乎这一点卑微呢?
可是,屋子里没有人。难道如君上说的,姬魅夜不会在这个房间?看着周遭的黑暗,泪水突然抑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滑落。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站在黑暗中,她前所未有地无助。
这哭,是为了什么?为了没有看到那个人?
为了害怕看到他,是森森白骨?
还是,自己鼓足了会被他伤害、会被他拒绝的勇气,却是连人影都没有看到的失落?
还是,他真是去了汮兮那里?因为在之前,他吩咐了汮兮,让汮兮在房间等他。
那意思是,小夜的房间不是在这里。
路乐乐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那么不争气。自己平日本不爱哭,可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情绪。
正打算要走,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因为风,路乐乐发觉,有什么拂过了她的脸,泪水就这样被擦了去。
站在不远处的姬魅夜,轻轻动了动手指,借着夜风将她的泪水擦拭在手中。泪水,是温热的。
“姬魅夜,是你吗?”路乐乐睁着眼睛忙上前了一步,轻声喊道。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种他就在身前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