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但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他会答应,就不问了。
可如果现在走,江屿深可能又觉得她嫌他丢人。
她怎么会嫌弃他,喜欢都来不及。
她是担心被同事看到,被当成公司八卦到处传,她还没做好成为八卦中心的准备。
这一桌还好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女士,和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中生。
阮念和江屿深在靠墙的位置坐下,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做完这些事,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屿深,安静得像一棵树。
是不是他没有来过这种小市民的婚礼场地,所以有点不适应?
阮念出于安抚心理,小声说:“等会儿仪式结束了,应该就上菜了,我们吃点就走?”
江屿深应了一声,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反应。
大厅里的灯忽然灭了。
声音响起:“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到婚礼现场,来参加周伟先生和宋薇薇女士的婚礼,我是今天的司仪……”
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响起,这一桌的其他人转身看向了舞台。
阮念坐在靠墙的角落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黑暗是最好的屏障,没人看得清谁是谁,那些她担心了一路的碰面和寒暄,都被这片恰到好处的暗色挡在了外面。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暂时安全了。
光束在舞台上流转,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洪亮而饱满,字正腔圆得像在播新闻联播,他诉说着祝福的话,说新人相识相恋的过程,说爱情需要缘分更需要勇气……
阮念想起奶奶生前,总是鼓励她:“念念,遇到喜欢的,要自己把握住。”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在起哄,也有人拿手机录着视频,闪光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阮念听着那些声音,目光落在舞台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上,新娘应该就在门后面了,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花束……
奶奶生前多么希望看到她成家,她有时候闲来无事,会催她找男朋友,催她带人回家吃饭。
或许不是催,奶奶是怕等不到。
最后,果然还是没有等到。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了。
灯光暗到只剩舞台上的那束追光,小提琴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悠扬的,绵长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舞台流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裙摆很长,拖在红色的地毯上,后面的小花童拎着篮子,一把一把地撒着花瓣……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条过道上。
黑暗里,江屿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轻轻握着。
阮念没有动,就那样让他握着,看着台上。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还在继续,江屿深稍微侧过身,偏过头,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