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被长公主一脚踹开时,那行刑的宦官还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这条命今夜就要交代在这儿。
只是到底是伤筋动骨,要将养一段时日。
次日,两道圣旨接连颁下,如惊雷滚过朝野。
第一道圣旨,昭示先太子云锦珣真实身份——赟王遗孤。同时,赟王夫妇死亡真相大白于天下。
赟王并非失心疯惊扰灵柩,而是被构陷逼迫,自刎于先帝梓宫前;赟王妃亦非难产而亡,而是被活活逼上绝路。
第二道圣旨,昭告太后罪行。
买通先太子身边近侍下毒,玩弄巫蛊之术,残害赟王夫妇,谋害皇室子孙,干涉朝政,联合党羽混淆先太子去世真相……
张甫等为首的太后党羽,已自裁谢罪。
太后夺金印,废尊号,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出。
丞相府。
云锦若坐在正厅,陪沈父沈母说话。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她却没有喝一口。
“所以,”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父皇不是不知道。”
沈父抬眼看她。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云锦若望着窗外,目光淡淡的,“只是把我当成一把刀。”
一场他和太后母子相争的利刃。
用她去查,用她去闯,用她去撕开那些陈年旧伤。
而他只需稳坐高位,等结果。
沈父摇了摇头,叹息声沉沉的:“帝王之心,到底难测。”
云锦若静默了一瞬。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也懂了太多。
曾经她以为父皇是被蒙蔽,是身不由己,是需要她这个女儿去揭开真相、还皇兄清白。
可如今圣旨一出,她才真正看清。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清楚。
他只是需要一个推手,需要一个能替他背负骂名、替他冲锋陷阵的人。
然后,在他觉得合适的时机,轻轻落下一子。
让一切,都像是他的决断。
云锦若垂下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透了的了然。
寡情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