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不是挺好的吗?”阮念辨认了一下,是之前张诗月带过的一个实习生。
“好啥啊。”Anna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洗手间特有的空旷回音,“之前孙家强没少袒护她,她走了也好,走了清静。”
阮念握着手机,没有动。
“听说她找到了更好的公司,去国外发展了?”
“谁知道真的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不以为然,“她那样的,三十多岁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也没结婚,不是我说,就她这现状找工作都难,还出国,估计也就是怕丢面,随便编了个理由。”
水龙头开了,水流哗哗地响。
阮念在第一个隔间,隔间的门是关着的,但锁扣有点松,从外面看不太出来里面有没有人。
许是两个人没注意,以为卫生间没有人,便肆无忌惮地畅聊起来。
“而且现在公司在裁员,谁知道她是被裁掉的还是自愿走的。”
“也不是吧?她业绩挺好的,公司应该不会裁她的吧?”
“她业绩好?”Anna轻笑了一声,声音压低了,“那是因为她之前在另外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她当时跟她上级搞暧昧,她的业绩都是她上司私下给她的,后来离职,资源带到我们公司来了,不然你以为新人为啥第一个月就开单?凭自己?谁信呢?”
“原来是这样啊。”
议论的声音渐渐远了。
阮念突然觉得眼眶很烫。
她们不知道张诗月为了谈下那些客户跑了多少趟医院,不知道她在电话里被拒绝过多少次,也不知道她有时候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
阮念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背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
她不想回到那个包间了。
不想听那些“前程似锦”的客套话,更不想在那些虚伪的笑容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出饭店,在门口的便利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她点了一杯冰拿铁。
过了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张诗月手里拿着一包卫生巾,一眼就看见了她,“我说怎么这么久不见你。”
她走过来,在阮念对面坐下,“来这买东西?”
“嗯,是。”
“我也是,刚才跟经理他们打了个招呼,我叫了车,等会儿就走了。”张诗月看着手机,“市区这边真是堵车,最快的也得二十分钟才能到。”
阮念看着她,喉咙忽然哽住,她想把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张诗月。
可她又想,如果能让张诗月带着“人人都祝福我”的印象离开,比恶言恶语更能让她拥有好心情。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会更轻松。
“你等会坐地铁回去吗?”张诗月关心道。
“嗯,不太远,一趟地铁就到了。”
“不会又是起点站坐到末点的那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