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正光着脚,三两步跑过去挡在了妻女和玉侬母子身前。
“哪儿来的?”
为首的中年汉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逃荒过来的。”
李栓正挤出一点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什么攻击力,尽量和平地解决。
“过路的?还是想留在这儿。”
“过路,想去个西边讨个活路。”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河滩。
“知道这是啥地方不?”
李栓正摇头。
随即脸上浮现出屈辱又无奈的神情。
“老哥,我们啥也没有了,都让抢光了。”
“规矩不能坏。”
中年汉子依旧没什么表情,“外乡人从这儿过,取水歇脚,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东西。”
玉侬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
她走上前,先是指着车上那小半袋混合了棒子芯的玉米面,“大哥,这是我们最后的口粮,您拿去,求个方便。”
中年汉子瞥了一眼,嗤笑。
“太少了,顶个屁用。”
玉侬心一横,又指着那板车:“这车还能拉货,抵给大哥?”
旁边一个汉子用脚踢了踢车轮,摇头:“木头都快散架了,拉回去还得费我柴火。”
玉侬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从娘家带出来的、一路磕碰的不成样子的旧木柜。
这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了,木质尚可,上面还有模糊的雕花。
“这个柜子成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是好木头。”
为首的汉子摆手打断玉侬的话。
“这兵荒马乱的,要个空柜子有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