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文倒是对此很平淡。
“走吧。”
李栓正鼓励着,“别想了,从前那么辛苦都扛过来了,现在不过就是路难走了点,又没碰上祸事,已经好得不得了。”
“也是。”
玉侬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重拾信心,拉着赵蛮起来。
“咱们还是要走,既然说好了转道沿着黄河边走,一路走到好生活的地方,咱们就不能半途放弃。”
互相鼓舞,互相支撑着,重新套上纤绳,拉着板车,两个孩子也乖巧地跟在他们身侧。
路也似乎没有那么难走了。
这一段几乎是由流民逃荒者踩出来的的小道,路两边能吃的瓜果,花花草草的也没剩下个什么,基本都被踩了个干净,只剩下已经干枯的树叶残破地从树端落下来。
玉侬的脚总是找不到支撑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歪歪扭扭。
在经过一段上坡路时,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在她身侧走路的李秀云慌忙间扶住她胳膊,要拉着她起来。
玉侬摆摆手,闭眼缓了会儿才适应过来。
撑着身体站起来,脚还是酸痛得要命,但出于不想拖累大家的心,忍着没说,继续拉着板车走。
“姨姨,这个给你。”
李秀云找了一根木棍,递给玉侬,“能当拐棍使。”
每一步先用木棍探实了,再挪动酸胀无比的双脚,果然省力不少,也稳当了许多,她对李秀云投去感激的一瞥,小姑娘抿嘴一笑,又飞快地躲到赵蛮身后。
“真是个聪明娃。”
李秀云偶尔还要探出头来看着这边,眼神也会时不时瞟向呈文。
呈文最近几乎没说过话,一天可能只张一两次嘴。
总是沉默,李秀云也不大敢去缠着他,怕话说得多了找人家烦心。
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她身上没什么包袱,三个大人已经将所有物品到放到板车上,她只用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伸手扯了车上的水壶,拧开盖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妈,水没了。”
空气瞬间凝滞了片刻。
赵蛮一把抓过水壶,不死心地颠倒过来用力晃了晃,只倒出几点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板车再次吱呀作响地向前滚动,车轮在松软的沙土里陷得更深,每一次拖拽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