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仗一打起来,子弹可不长眼,小武怕是就要交代了。”
“小武要是命大,也许还能回来,咱要是都死在这路上,连个给他收尸烧纸的人都没有。”
“赶紧走,这儿人来来往往的,说不好又要遇上多少个兵。”
易金凤被李老串半拖半拽地拉起来,她一步三回头,望向儿子消失的方向,眼泪静静地流。
李老串心里飞快盘算着,那二十个银圆还在身上,这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本钱。
儿子没了是很心疼,可这二十个银圆却是货真价实的,有了这笔钱他还能再生一个儿子。
女儿女儿不争气,儿子儿子倒霉,既然这两个不中用,那就再换一个。
总有一个是合他心意的。
半拉半拽地把易金凤拖走,离开这地方。
-
李小武被一行人押送着,心脏的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试图再次辩解:“军爷,我真不是当兵的,我这衣服是跟人换的。”
“闭嘴!再啰嗦打断你的腿!”
“小兔崽子,还以为是你爹妈惯着你呢?”
押送他的老兵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脚,又嘲笑他好好的兵不当还想跑。
被驱赶着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麻木地移动,不合脚的破鞋很快磨穿,碎石和荆棘刺破脚底,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他不敢说。
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往哪里,还有多远才能到达目的地,到了又会碰上什么,真的要上战场又该怎么办。
他后悔了。
自己不该贪那二十块银圆,穿上这一身害死他的衣裳。
也不知道他爸妈会不会想办法救他,想来想去又觉得他爸妈肯定没那个能力。
二十块银圆一分没到他手里面,就要上战场送死。
李小武百般不甘心,可人还在被押送着赶路,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和能力。
他垂着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