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端上一盘水果,奇怪的看着她,“琉月姐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挺可怜的。”琉月扁扁嘴,也说不出心里那种感受是为何而来。
纪云卿也有些感叹,说:“是挺可怜的。他生在西府,没受了西府的污染,为人正直重情。但偏偏他与西府的关系不可能随意分割,就像裴氏说得,他再无法认同西府的行事,也是西府的嫡长孙,既受了这么多年的西府富贵,那西府的罪孽将来也是要落在他的身上。”
琉月与青黛两人点点头,这样说来,楚汐衡不与西府同流合污,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纪云卿又道:“而且听你所说,裴氏与宋氏,似乎一点也不觉的自己做错了,振振有词的觉得自己都是为了楚汐衡好。她们却从没有把楚汐衡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只当成了一个供摆弄的物件儿。听话的时候双方相安无事,单若是这物件儿与她们意见相左,她们怕是宁愿毁了他也不愿让他脱离掌控。”
所以楚汐衡执意去了孟家,她们就想到雇凶sharen,这样楚汐衡只能回到西府,继续供她们摆弄。
换言之,不管将来如何,楚汐衡的命运都与西府绑在一起。
一时间青黛与琉月都有些沮丧,纪云卿不爱看她们这个样子,找了事情吩咐她们去做。
她则是拥着精绣薄被,舒服的摊在摇椅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楚汐衡的样子,也不知西府她们是故意想要培养一个干净的人将来接手西府不受人诟病,还是不小心把楚汐衡养成了这个样子。
记得上一世,因着没人揭发裴氏与宋氏的阴谋,楚汐衡虽坚持为孟氏守了一段日子,到底是娶了她们二人钟意的女子。
后来东府败落,她被关进小院。那之前见过楚汐衡一面,他虽笑着,却像是个人偶一样,让人觉得不适虚假。
再后来哪?
她就没听说楚汐衡的事情了。
纪云卿拈起一块糕点,慢慢的啃着,她心里总还是有些看不起楚汐衡的。便是今世他为了孟氏脱离西府,去了孟家,她也觉得这个人懦弱。
看似强硬重情,其实行事总脱不了那股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若是真的重情,便是真的无法察觉孟氏的情况,也不会任由她那样衰败下去,没有做一点努力。
若真的有勇气,看不惯西府的行事,也不会就这样脱离西府,眼不见为净。当初的东府行事比西府好不了哪儿去,楚潇寒看不上,却是一步步爬上去,让自己出了头,把东府握在手里,才改了东府的作风。
说白了,楚汐衡还是无能,只能选择脱离这种最轻松,又不能让自己不再自责的方法。这大约就是老话所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厢一对比,纪云卿觉得自家夫君真好。
她看向院子里,下午的阳光明亮灼热,放在院子角落的几盆花儿开了,在阴影下摇曳出几抹色彩。
纪云卿突的就想起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诗词,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微微侧身,纪云卿想着自家夫君,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缓缓归来哪?
正在沉思,脚踝突的感觉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