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贞云知道裴氏问的是她设计要害孟氏性命的事,于是抿了抿唇,摇头道:“儿媳不知。”
“不知?”裴氏闻言顿时恼怒起来,原本无力的身子竟然是端坐起来,冲着宋贞云就是骂道:“你除了一心对付府里那些个姨娘,你还知道些什么?”
宋贞云被骂得委屈,不由心道:这些事你做得隐秘,连我都是这两日才想明白的,孟家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可这些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的,只得讷讷挨骂,不敢顶嘴。
裴氏似乎也是骂累了,身子复又无力卧倒在软垫上。她想到今后西府会遇到的糟心事,又想到导致这一切的缘由,不禁恨声道:“都是那个纪云卿多管闲事,叫了那个河湖先生来给孟氏诊病,这才闹出这些个糟心事。哼,她搅了东府还不够,还将手伸到西府来了,还真是个搅家惑乱的玩意儿。”
宋贞云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么?正打算开口附和几句,却听到有人比她先开了口。
“是我请嫂嫂帮忙的。”
话音刚落,楚汐衡消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裴氏房中。他看向床榻上卧倒的裴氏,神色一阵复杂,最终只剩下一丝自嘲。
“枉我读书千万卷,却终究是个无用的书生,竟连家人包藏祸心,意图害我妻子性命而不知,最终害她年华早逝。呵呵,真真是窝囊之极。”
他的话语中是满满的憎恶嘲弄,也是满满的自责歉疚,听得宋贞云心肝直颤,直觉不好。
可不待她说些什么,楚汐衡却是猛然一抬头看向了裴氏和宋贞云,眸中神色坚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终于,楚汐衡开口说道:“我已另辟了住处,今日便会搬出去住。往后,我不会再回西府了,你们便只当我与夫人一起去了吧。”
他这话,是说要和西府断绝关系的意思?
裴氏和宋贞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怔地望着楚汐衡,直到看到他毅然转身离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止不住地又是气又是骂又是哭又是喊。
可是,楚汐衡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大步向前走着,眨眼便离开了裴氏的院落。
自此之后,楚汐衡与西府的关系,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橘瓣一般,表面看起来还是一体,可是,等待着的,却只有分崩离析的结局。
纪云卿看着手中剥好皮的橘子,想着近日发生的种种,不由这般想到。随即,她小心地将橘子掰成瓣,又将橘络彻底剥干净,这才递给了卧在软塌上的李氏。
李氏微笑着接过,对纪云卿的用心自然是看在眼中,深觉喜爱非常。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直至露出一脸唏嘘之色。
“哎,真没有想到,西府里头的水竟这么深,藏着这许多肮脏事呢。”
李氏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那孟氏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片痴心却将她送进了火坑里,万劫不复啊。裴氏,还真是毒辣,对自己的孙媳也下得去手暗害!”
纪云卿闻言,眼神古怪地飞快看了一眼李氏,却终究没有告诉李氏,只怕裴老夫人手里头,还沾染着东府的人命呢。
李氏见纪云卿这般,却想岔了,拉起纪云卿的手道:“孙媳,你请河湖先生为孟氏诊病一事,只怕那裴氏是记在心里了。往后你可要小心着些,以防她迁怒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