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纪云卿开口说些什么,馥姨娘便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朝纪云卿俯身叩头。
“少夫人,求您救命啊!”
楚池絮也被她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忙示意璃星和琉月去把房门关了。
纪云卿则是微微一愣,但马上便回过神来,眉头微蹙道:“馥姨娘何故行这般大礼,若叫旁人见了,只怕要平生事端。”
馥姨娘却不肯起身,反而“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哭求道:“少夫人,求您救救莺姐儿,救救莺姐儿吧!”
馥姨娘面色哀戚,话未说完,便又低声哭了起来。
纪云卿闻言,不由得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测,馥姨娘既这般说,那便定是楚泠莺在方氏那里受了苦,她来求自己帮忙。
这种浑水,纪云卿本不想趟,对于方氏和馥姨娘之间狗咬狗,她大可作壁上观。可楚泠莺毕竟是个无辜的小娃娃,纪云卿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与馥姨娘,还当真是有可以好好相谈的事呢。
想到这里,纪云卿舒展了眉心,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清楚。”
馥姨娘见纪云卿没有直接将自己赶走,而是开始问话了,心里紧绷的一根弦便稍微松了。
她勉强按捺住情绪,慢慢把事情原委说了。
事情要从前几日说起。
那日,馥姨娘去方氏院儿里立规矩,方氏故意找茬将她的手烫伤了,以至于她不能服侍楚谦,只得照着方氏的意思,劝楚谦去芳雨院过夜。
这事儿纪云卿在场,自然是记得的。
可是谁曾想,楚谦却宁愿自己睡在前院,也不肯到芳雨院过夜。第二日,他更是直接留宿府外,只怕是去了他养的粉头那里。
这一下可把方氏气得不轻,便叫了馥姨娘过去泄愤,又是好一顿折腾,这才放了她离开。这般一连两日,馥姨娘可谓是受尽苦楚。
可让她最难受的不是这个,而是每次去,她都发现楚泠莺总是在襁褓里哇哇哭个不停,任她百般安慰哄骗都不止歇。
这可急坏了馥姨娘,她想着,莫不是楚泠莺病了,方氏不给大夫瞧么?因着担心,她便私下塞了银子给那照顾楚泠莺的乳母,想探问探问情形。
谁曾想,那乳母却说,方氏只要心情不畅快,便要折磨楚泠莺来撒气。她最惯用的手段,便是往孩子身上扎针,每每总是扎得孩子手上身上满是针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肯罢休。
往往楚泠莺身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恢复,便又添新伤,这般一些时日下来,孩子身上的伤口已是有些红肿化脓了,一抱她就疼得厉害,自然就一直哭闹不休。
“少夫人哪,莺姐儿只是一个数月大的婴儿罢了,那方氏是如何的歹毒心肠,才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啊!”
馥姨娘越说越是心痛,一张脸早已哭花了,泪水糊着妆容,好不狼狈,好不可怜。
“莺姐儿出生后,没在奴婢身边享过几日疼宠,便到了方氏院儿里。如今日日受尽折磨,苦不堪言。这一切都是受奴婢连累,怎奈奴婢没用,救不了女儿,只能厚颜来此求少夫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