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氏便有些不忍苛责方氏。毕竟方氏是为了侯府才这般,自己如何能有立场指责。
可还不等李氏再说说什么,纪云卿却开口了。
“是么?母亲当真是为了侯府才做的这些事吗?当真是没有半分私心吗?”
方氏闻言,顿时气结,这个纪云卿,当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扫把星,专门跟她作对。
“纪云卿,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忍不住怒道。
“什么意思?母亲你身为当家主母,却假公济私。私自变卖先夫人嫁妆,将各商铺收益挪为己用,中饱私囊。更抵押田产商铺,所得钱银除了满足一己私欲,尽皆给了娘家兄长偿还赌债了!”
纪云卿一身紫红罗裙,傲然而立,面目端肃。一番话说来字字铿锵,那通身气度竟震得方氏生出一种畏惧之情,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没有想到,自己拼命隐藏的秘密,竟就这般被纪云卿抖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首座上原本已经动了恻隐之心的李氏,此刻已是惊得无以复加。她忙令老嬷嬷从纪云卿那里取来证据,这一看之下,顿时火冒三丈。
“好你个方氏!且看看你做的这些肮脏事,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李氏心头怒火翻涌,一个五旬老人竟忽然有了力气,将手中一打纸尽数甩在方氏头脸之上,方氏额头顿时红了一大片。
方氏眼下也顾不得疼痛,只愣愣望向那些纸页,见竟全是她兄长方万德与赌坊签下的契书!
上面明明白白写了何年何月何日,方万德欠下多少赌债,并由何年何月何日由方氏还清等等。
不仅如此,上面还清楚地盖着方氏和方万德的手印。
证据确凿,方氏已然无可辩驳。
李氏见此,更加确信了纪云卿所言,便对下人吩咐道:“来人,去请老爷来。”
下人应声去了,方氏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又急又怒。想到都是纪云卿害的自己落得这步田地,恨不得撕了她!
“你个害人精!我们侯府本来好好的,自从你来了,就闹出这许多麻烦事,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
纪云卿自然不会任她辱骂,便好整以暇回嘴道:“母亲此言差矣,是母亲惹出了这些个事端,却想着瞒天过海。儿媳蒙祖母信任执掌中馈,却是不敢有半分欺瞒,如今只是说了实情,怎地反而成了罪人?照母亲这意思,莫非您拿了先夫人的嫁妆以图已用,反而是对的,错的是儿媳,儿媳不该把这些禀与祖母知晓?”
“你……”方氏也算是在内宅稳居多年的老手了,可这嘴皮子功夫却终究是没有纪云卿利索,何况如今确实是她被抓了痛脚。
眼看方氏又要闹将起来,楚谦却是到了。
楚谦方一进来,便给李氏行礼问安。
李氏只是冲他摆了摆手,正待要将事情说与楚谦听听,且看他这个一家之主是如何打算的。
可不等她说话,方氏却是抢了先。她抓着楚谦的衣摆,哭哭啼啼地将她动用先夫人嫁妆的事情说了一遍,却独独漏掉了替方万德还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