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上前服身,朝着李氏和邱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一脸无辜,哽咽道:“老夫人,邱夫人,还请明鉴呀!这红纸确是我亲手交与邱夫人的,可妾身着实不知,怎地就成了兰儿的八字了呀!诚国公府愿与咱们侯府结亲,妾身自是高兴不已的,哪会做这等败兴之事。老夫人明鉴,妾身冤枉啊!”
李氏浸淫后宅多年,这点小手段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她冲着方氏冷哼一声:“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当家主母,连自己两个女儿的生辰八字都分不清?”
方氏噎了噎,忽然间就像是想明白了似的,“定是玲珑这丫头惹的祸!那八字是妾身吩咐她去取来的,妾身让她拿卧房里架上檀木锦盒下层的红纸,她怕是拿成了上层的了。玲珑,还不快告诉老夫人,你到底拿了哪一张?”
说罢,回身狠厉地瞪向玲珑。
玲珑知机,见状忙上前来跪伏在地,“是奴婢糊涂,只听了夫人交代要拿房中檀木锦盒中的八字,也没查看清楚,想必便是那时拿错了的。”
首座上的李氏和邱夫人,那都是在深宅内院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心中自然已将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
李氏自然知晓,方氏故意推了玲珑个丫头出来当替罪羊,好让自己从这件事里脱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于她而言,如果非要较真地把方氏所作所为当众揭发,却着实会坏了整个景宁侯府的名声。
眼下邱夫人在此,正所谓家丑不外扬。眼看玲珑出来认了过,她也想借坡下驴。
另一边,邱夫人虽说是怒极而来,可那是因着觉得自己替诚国公府提亲,却出了这么个天煞孤星的糟心事,很是不喜。
如今既然这八字不是楚池絮的,诚国公府那头也对楚池絮颇是满意。倒不如也就着这个台阶下,权当是一场误会,再拿走那楚池絮的八字便罢了。
这么一来,事情也算是办得妥帖了些,于诚国公府,于她,都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缓和了神色,对李氏道:“李老夫人,既然是这丫头不知轻重,弄错了八字,那看来,这事只是一场误会。”
“邱夫人所言甚是。”李氏见邱夫人转了态度,哪里又不接话的理,忙道:“方氏,还不速去取絮儿的八字来,这次,可莫要再出错了。”
方氏如蒙大赦,哪里还敢不应,慌忙带着王嬷嬷去了。不消片刻便带了楚池絮的八字来,亲手交给李氏。
李氏过了目,这才又给了邱夫人。
邱夫人小心收好了八字,脸上才算有了一丝笑意,“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我还需速速去诚国公府回话,免得他们挂心此事,这便告辞了。”
李氏笑着站了起来,亲自将邱夫人送出府门。
临别时,李氏对邱夫人道:“邱夫人,这件事是我景宁侯府办的不妥帖,这些不懂事的,我之后定会关起门来好好训斥。今日倒是让您看了笑话,真是不好意思。如今只盼着两个孩子八字相合,天赐良缘,那便是大好事了。”
邱夫人知道李氏话里的意思,便也笑道:“今后诚国公府和景宁侯府若做了亲家,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今日这些个只是景宁侯府的家事,老夫人自行料理便可。”
李氏闻言,一颗心放了下来,两人又客套两句,邱夫人便再次告辞。可当她转身正欲离开时,却是又顿住,回身对李氏道:“老夫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李氏见此,自然不会推拒,道:“邱夫人但说无妨。”
邱夫人点了点头,凑近了李氏,悄声道:“空尘真人批的字,可向来奇准。”
说完,也不等李氏回话,便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