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说:“你。”列昂尼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其他条款有特殊要求吗?”
德米特里想了想:“如果我不在了,这笔钱由信托管理,按月支付给妮娜的监护人,直到她成年。监护人是谁,我在遗嘱里指定。”列昂尼德问:“监护人指定的是?”
德米特里说:“安娜·帕夫洛夫娜·索科洛娃。”列昂尼德没有评价,只是记录下来:“明白了。”他又问:“那如果……监护人也不在了呢?”
德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信托继续管理,直到妮娜成年,由她本人继承。”列昂尼德说:“好,我尽快起草文件。”
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天际线,过了一会儿,又说:“另外,我再买一套房产,写在信托名下,给她们住。”
列昂尼德说:“您选好地址了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就阿尔巴特街那边,有个独栋,带院子。妮娜喜欢在院子里玩。”
列昂尼德点头:“我帮您联系。”下午,德米特里又去看那套房子。
阿尔巴特街的一栋老式建筑,三层,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椴树,树冠浓密,夏天的时候应该很阴凉。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想,妮娜可能会喜欢在树下玩。
他转身走进屋里,看了一圈,格局很好,采光也不错,装修虽然旧了一点,但可以重新翻修。
他对陪同的中介说:“这套我要了,今天签合同。”中介愣了一下:“今天?”他说:“今天。”签完合同,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娜。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又发给助理让他安排装修。
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安娜回了一条:“这是什么?”他说:“房子。写在你和妮娜名下的。”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为什么突然买房子?”他想了想,回:“给你们一个保障。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也有地方住。”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回。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安娜打来的。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安娜的声音才传过来:“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他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们有保障。”安娜说:“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说:“德米特里,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安,放轻了语气:“没什么事,你别多想。我就是……提前安排一下。”安娜沉默了很久。
他听到她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然后她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安娜轻声说:“你变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房子是写在你和妮娜名下的。信托的事,律师会联系你办手续。以后每个月,信托会往你卡里打一笔钱,够你们生活。”安娜说:“我不要你的钱。”他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妮娜的。你是她妈妈,替她管着。”安娜没有说话。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听到安娜声音很轻地说:“德米特里,你别出事。”他说:“不会的。”挂了电话,他站在那棵老椴树下,抬头看着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斑驳驳地落在脸上。
他想起妮娜昨天在冰淇淋店里,举着那块粉色的小表,朝他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