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烟蒂一根接一根落地。
他想起十多年前,医生把安馨的诊断书给他和妻子的时候。
医生说“这孩子需要多一些引导”。
他却嫌麻烦,妈妈也顺水推舟:“那就让老大背个病症吧,老大皮实,正好可以照顾妹妹。”
原来一切的一切,开始就都错了。
妈妈开始失眠,开始每天半夜在我的房间门口徘徊。
某一天,她翻出了我的旧照片。
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零星几张。
我的照片太少了,除了小时候的单人照,就几乎全都是别人偷拍的背影和侧面。
唯一一张正脸还是妹妹把我的头摁进蛋糕前的那个瞬间,她笑着按下快门拍下的。
那之后的一个月。
妹妹在学校因为同学的一句话玩笑话,当众把对方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
被对方语言反击后,她情绪失控时,甚至想把对方从楼上推下去。
家长找来学校,要求道歉。
妹妹却斜眼睨着对方:“道什么歉,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道歉。”
妈妈在办公室被老师训斥,低着头连声赔罪。
妹妹被停了课,回家就哭着闹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
妈妈担心她,半夜进门给看她的情况。
看见她桌上的素描本。
打开最新一页,看得目瞪口呆。
画中的困兽被绳子绑着,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举刀一个握鞭。
妈妈认出来,那两个人是他们夫妻两的脸。
而画中的妹妹则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俯瞰欣赏着这一切。
妈妈看着那副素描画,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从没教过妹妹爱。
她们只是把我变成靶子给妹妹攻击,以为只要有人替妹妹承受愤怒,妹妹就会“正常”。
可愤怒下面什么都没有,妹妹心里本来就是空的。
那个失眠的夜晚,她和丈夫听着对方失眠的声音。
十八年了,似乎报应终于找到了他们。
而他们第一次,这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