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三排中间,旁边是张恬和陈瑶,三个人挤在一起笑。
我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李薇。”
底下安静了。
“四年前我差点没读完大学,因为贫困生补助的事,我差点死过一次。”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有人转头看旁边的人。
“但我站在这里,想告诉所有跟我一样的人一件事。”
“那一千块钱,让我活下来了。”
“但我更感谢那个没有被打倒的自己。”
我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我会让这个制度变得更好,让穷孩子不再需要当众扒开伤口去求一口饭吃。”
“但在这之前——”
我看着台下小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秋天的云薄薄地挂着。
五年后,我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改第八版方案。
《贫困生认定工作指导意见》修订已经进行了三个月。
小敏发来一张照片,她妹妹穿着硕士服站在校门口笑。
【家里第一个研究生,看看她,像不像当年的你?】
我笑了一下,回了个大拇指,放下手机继续改。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远山精神病院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一人死亡……”
“据了解,死者林舒雅,曾于某高校就读期间因精神问题退学,后长期住院治疗,事发当天……”
我没往下看,光标移过去点了关闭。
窗外的最后一丝太阳被黑暗吞没。
天上挂着几个星星,被城市的灯光衬得淡淡的。
但亮着。
我起身下楼,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不管今年如何,来年春天总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