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诧异道:“你要去哪里?”
徐三娘:“我托冯将军在城中寻了一家清净的客舍,稍后他派人将我的行装和箱笼一并送去。”
海潮皱起眉:“你孤身一个女子住在客舍安全么?为什么不留在这里,还有个照应。”
徐三娘黯然道:“如今这般,我留在方府不太合适。”
顿了顿:“我会在那里住到聆雪的案子……有了结果,我便会离开凉州。”
琴师聆雪如今羁押在牢狱中,他做的事虽然情有可原,但也的确杀了人,所谓结果可以预料,徐娘子大约也明白,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怀着一丝希冀等下去。
海潮明白她的心情,却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点点头:“你一个人多加小心,随身放点防身的东西。”
徐三娘有些动容:“我省得的。”
又问:“望小娘子何时离开?”
海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要找到一样信物才能离开凉州城,但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忽然想到徐三娘也可能是关键所在,又加了一句:“要是徐娘子发现什么可疑的物件,或者那鬼怪再度出现,劳你告诉我们一声。”
徐三娘微露困惑,不过并未多问,只是点头:“一定。”
她又向海潮福了福便要离开,未走出几步,身后少女叫住她:“对了徐娘子,你说要祭拜那兵士,东西备好了么?”
徐三娘点点头:“我方才叫婢女去买了香烛纸钱,准备趁夜去安仁坊祭拜。”
“可有人陪你同去?”
“有婢女陪我。”
海潮想了想:“夜里出去不安全,让小冯将军派人陪你们走一遭。”
徐三娘也因昨夜之事心有余悸,但有些迟疑,捏着袖子道:“已托小冯将军寻了客舍、运送行装,不敢再劳烦他……”
海潮明白她的难处:“不妨事,我去同他说。”
徐三娘感激道:“那便有劳望小娘子,真的谢谢你。”
海潮当即让人去找冯蔚朗说了此事,冯蔚朗自然一口答应。
辞别了海潮,徐三娘便轻装简行地离开了方府。
来时她是节帅未过门的新娘,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嫁妆装了十几辆马车,如今婚事不成了,那些东西都将由徐家的奴仆带回去物归原主,她只带了自己的一个婢女,一些属于她的衣裳细软,和聆雪留给她的东西,统共没几个箱笼。
在车上回望节帅府高阔的门头,徐三娘泪水情不自禁盈满眼眶,心中五味杂陈,但最多的是如释重负。
来到凉州后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如今梦终于醒了。
她去客舍安顿下来,就在客舍中用了晚膳,待更深人静时,便带着婢女和小冯将军派来的侍卫去了安仁坊。
找到昨夜的小巷,她让侍卫在巷口等待,与婢女走进小巷深处。
是夜没有月光,灯笼的光晕之外便是浓墨般的夜色。
婢女将提灯倚着墙根放好,把带来的陶盆放在地上,徐三娘从竹篮里拿出香烛,从灯芯引火点上,随即向婢女道:“你去巷口等我,我一个人待会儿。”
婢女道了声“是”,默默退了出去。
徐三娘待脚步声远去,从篮子里取了一沓纸钱点燃,放进盆中,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亦不知你为何而来,但你几次三番救我,恩德无以为报……只求你从此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