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是不理解这个女人为何要主动来到监狱,也不理解为何要主动挑衅,从而被自己关进禁闭室。
这个娇小的女人名叫梅婉儿,她是主动挑事,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禁闭室——作为有十年经验的典狱长来说,傅晴很轻易地就看出了梅婉儿的心思,但也仅限于此。
成全梅婉儿就好,傅晴就这么简单地思考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会给她自己带来多么惨烈的教训……
当夜凌晨两点,傅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她翻身坐起时,床头的台灯还没来得及拧亮,门外那个熟悉的声音便已经撞了进来。
“典狱长!典狱长!出事了!”
是沈听澜。
傅晴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披在肩上,赤着脚踩过冰凉的水泥地面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涌进来,勾勒出秘书那张因焦急而煞白的脸。
沈听澜站在门口,一头齐肩的黑发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粘在额角,显然是跑到半路被汗水濡湿的。
她身材纤细匀称,包裹在浅灰色套装裙里的身板挺得笔直,可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那副银框眼镜后面的眉眼向来温顺,此刻却瞪得圆圆的,眼角甚至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堂堂帝国监狱首席秘书,平日里端庄得体,现在却像个认错的学生。
沈听澜深深吸了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句话:“重刑犯牢……有囚犯越狱了。”
傅晴系着扣子的手顿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她把制服最后一颗扣子扣好,随手将低马尾拢到肩后,迈步便往地下楼层走去。沈听澜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一边翻着文件夹一边汇报,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抖:“地下三层,编号074,单独关押的重犯。今晚一点半的巡查看一切正常,两点钟的第二次巡查时,牢房里已经空了——门锁完好,守卫也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傅晴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的声响依旧沉稳,节奏丝毫没乱,“监控全部查过了?”
“查了,但是……监控没了……”沈听澜翻过一页,文件夹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连忙两手抱住,“监控凭空少了一段,人就那么……没了。”
傅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盘算什么。地下三层的入口就在前方,沉厚的铁门敞开着,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值夜班的狱警,清一色苍白的脸色,看见典狱长到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现场保护了吗?”傅晴问。
“保护了,什么都没动。”
傅晴点点头,走进那间空荡荡的牢房,房间很小,大约五步见方,墙壁和地面全是粗糙的混凝土,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重的铁门。
囚服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铺正中央,像个精致的礼物盒——其实就是挑衅。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又站起身摸了摸门锁的接缝处,最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那个通风口窄得连一只猫都钻不进去。
典狱长大人伸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通风口的尺寸,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围,然后对着那个窄小的通风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啧”。
真离谱,这么小的洞,连她的大腿都塞不进去。
“搜!组织所有在值人员,把整栋监狱翻一遍。从地下三层到天台,每一个通风管道,每一个下水道井口,全部打开检查。男牢和女牢暂时封锁,今晚不许任何囚犯离开牢房。”
狱警们领命散开,走廊里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傅晴站在牢房中央,双手抱胸,盯着那套囚服看了许久,沈听澜站在她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典狱长,这会不会是……内部人员?”
“囚服的扣子都扣好了才离开……”傅晴转头看她,嘴角竟浮起极淡的笑意,“我倒觉得这更像某个混蛋在跟我下战书。”
搜捕持续了整整一夜,从凌晨两点到天亮,整座监狱被翻了个底朝天,连鳄鱼的屁股都搜了一遍。
可什么线索都没有,那个编号074的重犯,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