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穿着这身准备迎娶别人的新郎礼服,满身从容地站在这片为她种下的桂花林里。
“就因为我今天没去见你妈商量婚事,你就要疯成这样,把这片林子给毁了,是吗?”
沈欣妍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明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和母亲像垃圾一样晾在包厢里,等了一次又一次。
明明是他背着她,在为另一个女人的婚礼试穿礼服。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反倒成了她不懂事、无理取闹。
“放手。”她冷声说,用力抽动斧子想要挣脱。
可裴驰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我不放,妍妍。”
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敛去了刚才的凌厉,眼底染上一层近乎哀戚的温柔。
“今天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但那只是为了安抚我爸妈。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等婚礼走个过场,敷衍过去之后,我们一切回到从前,我还是你的裴驰,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说得动情,眼眶微红,仿佛受尽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
沈欣妍看着他,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低头的瞬间,她猛地顿住,裴驰修长的手竟生生握住了锋利的斧刃。
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指骨流下,砸在泥土里。
就像当初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他为了保护她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
“裴驰,你疯了!放手,你的手在流血!”她皱眉低喝。
“我不放。”
裴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固执地握着刀刃。
“只要你能消气,把我这只手废了我也认。”
若是从前,看到他为了挽留自己而如此自虐,沈欣妍大概会心疼得掉眼泪。
会慌乱地扔掉斧头扑上去替他包扎,红着眼说“我什么都不计较了”。
裴驰在等,笃定了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妥协。
可如今,沈欣妍看着他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里却像结了冰,什么波澜都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