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驰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恩赐的意味。
“对外我会跟雪儿办婚礼,不过是演戏,权当安抚我妈。但你放心,法律上的妻子,是你!”
那样一对父母……
裴驰还是嫌弃她的家庭!
沈欣妍死死咬着下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将她包围。
她哆嗦着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血。
“所以,当初你的誓言难道都是骗鬼的吗?”
裴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妍妍,你是个聪明人,非得把话讲得很明白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每次带着你妈出门,别人用什么眼光看我?她会在我们约会时突然大笑,去公园甚至要和三岁的小孩争滑滑梯,你难道不知道我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可我爱你,我忍了,我不在乎那些人在背后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但结婚是双方家庭的事情,我还有父母得考虑!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我们的婚礼被媒体大肆宣扬,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主桌上坐着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以后谁还敢高看我们裴家一眼?”
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
这十个字,犹如淬了剧毒的刀子,一寸一寸扎进沈欣妍的心。
她死死握着手机,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仰起头,死死地逼了回去。
三年前。
本是她和裴驰领证的日子。
结果突如其来的车祸将裴驰的车撞得彻底变形,油箱漏油,烈火瞬间吞噬了车厢。
周围的人都在害怕着往后退,只有她那原本健康怯懦的母亲,像疯了一样冲进火海。
用那双满瘦骨嶙峋满是鲜血的双手,把他和昏迷的裴驰拖了出来。
可就在裴驰脱险的那一刻,发生二次baozha,巨大的气浪将母亲狠狠掀飞,重重砸在水泥护栏上。
重度脑损伤,脑缺氧时间过长,她在icu里躺了整整半个月。
命保住了,可智力却永远停在了五岁,成了别人口中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