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主任今晚也要去您家?”我皱眉笑了笑:“好吧,我到时接他一起去您家。”
“小家伙,干爹就知道你整天都离不开你那个坤叔!”他笑了笑,看我的那眼神,让我心里莫名的慌了一慌。
该做的事上午便已做完,晚上要和坤叔到干爹家吃饭,趁中间这点空闲时间,我开车赶到内科专家刘教授位于医科大学博士楼的办公室,想问问沈大叔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对于沈大叔大老远从乡下带给我的那箱土鸡蛋,刘教授很高兴的收下了。并将沈大叔的病情作了简单的介绍。
说是从目前检查的几项中结果可以推断,肿瘤的可能性很小,但在活检结果出来之前,也不能排除可能。可以肯定的是炎症非常严重,而且在沈大叔的胃上有四个差不多拇指大的溃疡病变,像这种严重的胃溃疡极为少见,这是病人所说的肚子痛和引起吐血的主要原因,同时,内痣也很严重,而且在直肠中间部位有一粒指头大小的息肉,可能是前期治疗失误造成裂伤,已经引发直肠感染和局部溃烂,一般的药物根本无法控制病态的发展。
最后刘教授说,胃溃疡可以进行药物治疗,再等活检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排除直肠肿瘤,就必须立即安排手术,切除已经感染溃烂的部份直肠。手术之前,只能先进行一般抗感染保守治疗。然后他说,如此严重的胃溃疡加上如此严重的直肠感染,临床上很少见,是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可病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依然隐定,他很欣赏病人的忍受能力。
我谢了刘教授,又开车赶到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部。
见到轶文,只见他一扫前些天的愁眉苦脸,搂着我又跳又笑,活脱脱一个孩子。想必是刘教授告诉我的病情,他们已经是提前知道了。虽然还不能排除万一,但这对他们一家人来讲,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看你这娃子,明老师过来了,你也不安排他坐,还不快让他歇一下气,听说这开车也很累的……”坐在病床沿上的沈大叔急忙起身给我找座,又转头瞪了轶文一眼:“还不快给明老师倒茶!”
轶文松开搂着我的双手,回头望着他爹做了一个鬼脸,又冲我笑了笑,急忙倒水给我泡茶。
“大叔您自己也坐。”见沈大叔精神状态不错,我也很开心。
“哎呀,明老师,还是大城市好啊,这病是一看一个准,不像是我们那里的小医院,就算不是啥要死人的病,医生也要把病人给吓死。”
沈大叔咧嘴一笑,又抬头看了看房顶:“连病房都搞得这样高级呢,还有啥子空调,还有厕所,我们那里的医院一个房间咋都得挤上十张八张病床,这里是一个病人一间房,比各人家里还要舒服。”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不过,住一个人还是有些浪费了。”
“爹,啥一人一个房间嘛,这是明老师托人专门给你……”
见轶文就要说漏嘴,我急忙用目光制止了他的话,又笑着对沈大叔说道:“大叔,我说得没错吧,在您们那里的大病,到这里就变成了普通的小病了,等你回老家的时候,就又变成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了。”
沈大叔咧嘴嘿嘿一笑,似乎是担心我暴露了他今天早上让我帮他隐瞒病情的事情,起身从墙角的行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包裹出来,坐下来又朝着我笑了笑:“今天那个老专家说了,我得的是啥子胃亏羊和内痣,我们那里非得要说是啥子直肠癌,要不是大叔我胆子大,早就遭他们骇死了。”
他笑着说,一边摊开放在膝盖上的手帕,原来里面是一堆山烟叶和一根已经被熏得黢黑的烟斗。
“爹,啥子胃亏羊嘛,是胃溃疡……”正在泡茶的轶文回过头来纠正,却一下看到了他爹正在裹烟叶,两步冲上前去,一把就抓开了他爹的烟叶和烟斗:“爹!你没有听今天刘教授说呀,他说你这一身严重的溃疡和炎症感染,就是因为你平时酒喝多了,烟抽多了,还有就是错过了前期的治疗……”
“你这鸡x娃娃,听你说这空调房子里不能抽烟,老子从昨天到现在一口烟都没有抽,实在憋不住了,你就让爹抽两口嘛,要不爹到外面的楼道里去抽?真的只抽两口,爹保证!”
“不行!一口也不让抽!我早就说过你在家不要喝烈酒喝多了,那样会喝出问题来,你就是不相信,这下你还想抽烟,没门儿!”
“嘿,老子我平时一个人在家,地里做了做屋头,屋头做了爬山头,进进出出一个人,老子我不喝酒喝啥,喝龙肉汤啊……”
沈大叔急了,又把这里当成他平时在家时的说话环境了,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动气,而是笑嘻嘻的看着轶文,又扭头看着我讪讪的一笑:“你看这屁大点娃娃,居然管起他老子来了!”
“呵呵,这就是大叔您的不对了,医生怎么说,我们就应该怎么做,先忍着点,等病养好了再抽不迟。”我笑着解围:“等你出院的时候,我陪您好好喝一回。”
“哎,是,我也晓得是不能抽,可就是忍不住,明老师你也这样说,那大叔我是忍不住也得忍了。”他呵呵一笑,本来他就比较健谈,这下心情一好,说话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