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龙裹着棉袄出门,雪下得小了,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他走到村口,梁老四那堆桦树还堆在那儿,上面盖了层薄雪。
梁飞跟在后头,扛着根木棍,嘀咕道:“龙哥,这木头放这儿不怕人偷?”
梁龙瞅了眼四周,咧嘴道:“谁敢偷?村里人知道这是我的,谁碰谁倒霉。”
正说着,远处走来个身影,裹着破棉袄,步子慢吞吞的。
梁龙眯眼一看,是下沟村的翠花,手里攥着个布袋,脸色蜡黄。
翠花瞧见梁龙,愣了愣,低声喊:“龙哥,是你啊。”
梁龙走过去,点点头:“翠花,你咋跑这儿来了?”
翠花苦笑一声,低声道:“没啥,我……我被梁瞎子买了,当他媳妇。”
她顿了顿,掀开布袋,里头是几块冻硬的窝头,“这是给弟弟送点吃的,他饿得不行了。”
梁龙皱了皱眉,低声道:“梁瞎子?他咋又买人了?”
翠花低头搓着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家里没吃的了,我爹娘把我卖给他,换了半袋棒子面。”
她顿了顿,又说:“那天你救我,我记着,可我没啥能报的。”
梁龙拍拍她肩膀,低声道:“别说报不报的,你弟弟咋样了?”
翠花眼眶一红,点点头:“还活着,饿得瘦得皮包骨,我攒了点窝头给他送去。”
梁飞站在一边,瞪着眼喊:“梁瞎子那老东西,太不是人了!”
梁龙瞅了他一眼,低声道:“小飞,别嚷嚷,村里这事儿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粮,递给翠花:“拿着吧,给弟弟吃,别饿着。”
翠花愣了愣,摆手推辞:“龙哥,不行,你们自己也不宽裕。”
梁龙塞到她手里,低声道:“拿着,我们可不缺吃的,再说,你要跟了梁瞎子。”
“准没好日子过!这老东西,我瞧着就恶心,你拿着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