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那是钢印压在纸张上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一锤定音。
几分钟后,大姐把崭新的户口本递出来。
顾长野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户主:顾卫国(失踪)。
第二页是长孙:顾长野。
第三页……
顾长野的手指在那一行新添的墨字上摩挲了一下。
【孙媳:苏一。与户主关系:孙媳。】
这几个字跟在一块,看着顺眼。
“拿着。”顾长野把户口本塞进苏一手里,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耳根子却诡异地红了一块,“以后出门带着点。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把这本子甩他脸上。告诉他们,这上面的人,归军队管。”
苏一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硬的护身符。比什么护身符咒都管用。
她抬头,看着顾长野。男人正偏着头点烟,似乎在掩饰什么。
“顾长野。”
“干嘛?”顾长野吐出一口烟圈。
“你耳朵红了。”
“……车里热的。”顾长野恼羞成怒,一把拉过她的手,“走了!送你回学校!”
……
再次回到燕京大学门口,已经是上午九点。
正是课间操时间,广播里放着只有这个年代才有的激昂音乐,学生们穿着蓝灰色的衣服穿梭在校园里,充满了朝气。
吉普车太扎眼,顾长野也没避讳,直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苏一推开车门,刚要下车,手腕又被拉住了。
“苏一。”顾长野叫住她。
他没看她,目光盯着中控台上的那个烟灰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尽量别出校门。”顾长野的声音低了下来,“秦朗请来的那个‘九指神算’,有点邪门。我是纯阳身,扛得住。你不一样,你身子骨弱,上次耗损太大……”
“我知道。”苏一打断他。
她反手握住顾长野的手腕,两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他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