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开口了,声音清冷,既不卑微也不讨好,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站起身,没有像普通新媳妇那样敬茶,而是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过那杯秦朗没喝完的茶,随后手腕一翻,将茶水直接泼在了地上。
“滋——”
明明是凉了半截的茶水,泼在地毯上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仿佛那是强酸。
全家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杯茶里有‘问路砂’。”苏一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二婶身上,“刚才那位客人,应该不是来叙旧的,是来给顾家‘下钉子’的吧?”
二婶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你胡说什么!那是港城来的秦先生,是来谈投资的!”二婶尖叫道。
“投资?”苏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投的是买命钱吧。二婶,您最近是不是夜里总听见有人在耳边唱戏?左边肩膀沉得像压了块砖?而且……”
苏一走近一步,逼视着二婶躲闪的眼睛:“您手腕上那串佛珠,是不是那位秦先生送的?那是死人嘴里含过的玉,沁了尸气。戴着它,不出三月,您这半边身子就得偏瘫。”
二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颗滚到顾震山脚边,竟然当场裂开,流出一滴黑水,腥臭扑鼻。
客厅里鸦雀无声。
这就是玄学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未知恐惧面前,所谓的阶级优越感就是个笑话。
顾长野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媳妇大杀四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疯狂记录的方知秋。
方知秋推了推眼镜,低声播报:“观测数据:二婶的心率飙升至140,恐惧指数爆表。苏一同学的控场能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博弈。”
顾震山看着地上的黑水,眼神变了。
他虽然不信怪力乱神,但他信事实。
“有点意思。”顾震山缓缓抬头,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看来长野这回没瞎胡闹。丫头,你懂这些?”
“略懂。”苏一重新坐回沙发,语气平淡,“顾长野身上的煞气,是命格也是人为。我和他结婚,是一场公平交易。我治他的命,借他的势。在这个家里,我不当什么孝顺媳妇,我只当他的——主治医生。”
这话说得直白、狂妄,甚至大逆不道。
把婚姻说成交易,把丈夫当成病人。
但偏偏,顾长野不仅没生气,反而伸手揽住苏一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听见没?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在这个家里,苏一的话就是医嘱。谁要是敢违抗医嘱,害我犯病,那就别怪我这把枪走火。”
他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枪套。
威胁之意,赤裸裸。
顾震山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主治医生!”老爷子一拍大腿,“只要你能保住这混小子的命,别说是医生,就是把他当孙子训,我也没意见!”
这就是顾家的生存法则:实力至上。
只要你有用,规矩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