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秋。
苏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暴喝。
“大清早的叫魂呢?!”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和军靴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
顾长野打开正房的大门,身上穿着那件松垮的白衬衫,扣子错位扣着,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扫帚。
他一脸起床气,阴沉沉地盯着站在院门口推着二八大杠的方知秋。
方知秋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车把上挂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油纸包。
“顾首长早。”方知秋推了推眼镜,神色淡定,“我来接苏一同学,顺便带了早餐。驴打滚和豆汁儿,刚出锅的。”
“接个屁!”顾长野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像是一尊门神挡在路中间,“她还在睡。再说了,我们家有车,用得着坐你那两个轮子的破铁架子?”
“这是低碳环保。”方知秋并不退缩,“而且,豆汁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长野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豆汁儿?”顾长野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方知秋手里的早餐。
“她胃不好,受不了那泔水味。”顾长野极其自然地把油纸包据为己有,顺手把院门“哐当”一声关了一半,只留下一条缝。
“你在外面候着。等我和我媳妇收拾完了,赏你坐吉普车去。”
说完,顾长野根本不给方知秋反驳的机会,直接插上了门栓。
转身,正好对上倚在房门口看戏的苏一。
苏一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在肩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胃不好?受不了豆汁儿味?”苏一挑眉,“顾长野,我怎么记得我挺爱喝那玩意的?”
顾长野面不改色心不跳,几步走过来,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旁边一扔。
“那是以前。”
他凑近苏一,身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冷冽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的胃归我管。那种乱七八糟男人送的东西,一律按‘毒药’处理。”
苏一:“……”
这醋味,比豆汁儿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