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太顺口,也太……暧昧。
她抬眼,试图从男人那张冷硬的脸上看出几分真假。
但这男人就像是一团迷雾。明明煞气缠身,行事乖张暴戾,但在这层表象之下,似乎还藏着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吃饱了?”顾长野掐灭烟头,“吃饱了就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民政局。”顾长野站起身,拎起苏一的竹筐,“昨天不是说了吗?补张照片,把证领了。省得有些人总觉得你是无证驾驶。”
……
吉普车驶出大院,将被众人复杂的目光甩在身后。
车内,秦朗专注地开着车,大气都不敢出。
后座上,苏一和顾长野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苏一的手揣在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麒麟。玉佩温热,上面的煞气已经被她吸得七七八八,但那种与顾长野之间的某种无形联系,却反而变得更加紧密。
“顾长野。”
苏一突然开口。
“嗯?”顾长野闭目养神,应了一声。
“你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说给赵红梅听的吧?”
顾长野睁开眼,侧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苏大夫不仅医术好,脑子转得也快。”
“赵红梅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背后有人捧。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枪使,说明周家或者那背后的人,手伸得够长。”苏一分析得冷静,“你这一巴掌,打的是那些想试探顾家底线的人。”
“借你的手立威,我好像亏了。”苏一淡淡道。
“亏?”顾长野低笑一声,身子微倾,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苏一,你搞清楚。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你是顾阎王护着的人。这层保护伞,够你在京城横着走。”
“代价呢?”苏一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庇护。
顾长野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少女该有的羞涩或感激,只有如深潭般的理智和算计。
这让他感到新奇,也有些……莫名的不爽。
“代价就是,”顾长野伸出手,指尖极其放肆地挑起苏一落在耳侧的一缕碎发,“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运,甚至你的麻烦,都得姓顾。”
“你查过我。”苏一没有躲,语气笃定。
“查过。”顾长野坦然承认,“而且查得很彻底。苏家村十八年,你懦弱无能,逆来顺受。但你从周家回来的第一天,你就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