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明看着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快步走上前,掀开了白布。速度快到楚霆霏都没有拦住掀布的动作,白布掀开一角,看到了一具被人剥去皮囊的的尸体,血肉模糊,若不是自己看过不少尸体,恐怕也不能辨别是男是女。
猛然看到这样惨状,宋衍明眉头紧皱,轻轻盖上了白布。胸膛起伏,双眼紧闭,垂下的双手,笼在袖中,下意识的捏紧。跟在宋衍明身后的余烬观和吴县令也被眼前惨状惊到,怔怔的说不话来。
好半晌,宋衍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似是想将胸腔内的浊气吐尽一般。身后众人皆是一般,怒发冲冠,仿佛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咬牙切齿声。
宋衍明睁开眼,眸中不含任何情谊,声音低沉道:“关元、初禾,咱们回去!”说完转身径直就往城内走去,余烬观带着楚霆霏朝吴县令和孙县尉行礼后,也快步朝城内走去。吴县令将孙县尉留在此处善后,自己快步跟上宋衍明三人,朝县廨走去。
县廨内,案牍房外,宋衍明定定站在原处,叹了一口气,道:“吴县令你之前说的,我已经知晓了。这里的案件卷宗比较多,至于当年码头浮尸案更是信息极少,但是终究是一条信息,我兄弟三人在此调阅旧档,查察五年前的卷宗。”说完转头看着吴振石,道:“吴县令去查那两具浮尸的真实身份吧。”
“是!下官遵命!”吴振石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前去处理,
宋衍明三人推门进入案牍房内,看着满屋的卷宗,楚霆霏不禁深吸一口气,出声道:“大哥不会是想让我们在这里面去寻找那个案件吧!”
“。。。。。。嗯。”宋衍明低低地应了一声后,就在一排又一排的阁架前寻找着,余烬观看着愣在了门口的楚霆霏,出声唤道:“初禾,走吧!”随后抬腿步入案牍房内,楚霆霏也深吸一口气后,也紧随而入。
宋衍明目光逡巡着阁架之上,突然顿在了原地,双目凝神。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卷宗,快步走到一旁的的案几边坐下,翻阅起来。余烬观见他这副模样,阻止了楚霆霏想上前的动作。然后带着楚霆霏继续在阁架上查找着其他有用信息。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时间飞转,不知不觉间已过午时。吴县令来到了案牍房外,轻轻叩着门。笃笃的叩门声惊醒了房内姿势各异,正在阅览着卷宗的三人。
宋衍明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着门外站着的吴振石,喑哑道:“吴县令,可是有所得?”说完接过余烬观递过来的一杯茶水。
“回宋通判”吴县令步入屋内,躬身行礼,随后在宋衍明的示意下坐在了对面,道:“是有些线索,那被剥皮的女子,叫柳如梦,如今不过二八年华,是添香楼的行首。那男人名叫齐桦,是城内最大的盐商齐斌的幼子。”
“这二人是什么关系?”楚霆霏听到吴县令的话,定定出声道。
“他们。。。。。。”吴县令正欲开口,却被余烬观打断了,“那齐桦应该是柳如梦的主要恩客吧。”
“是,余兄所说一点不错”吴县令点头道:“不知余兄是怎么知道的?”
余烬观扬了扬手中卷宗,道:“这本五年前的卷宗里也提过这柳如梦,那时她刚刚成为添香楼的行首,齐桦就是她的入幕之宾。”
“那卷宗中写着五年前那具浮尸,名叫任志华,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虽然屡试不第,但是家中有些家资,故而也经常出入于添香楼,是柳如梦的恩客之一。”宋衍明喝完茶后,接着余烬观的话继续说着,“这柳如梦的模样如何,能做行首的女子,样貌想必不错吧。”
“是的,那柳如梦当年一出来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时人写词赞叹:玉颈丹唇狐狸眼,欺霜赛雪惊鸿面。云袂花衫行诗令,贵游世胄争入宾。”吴县令笑着着说道:“虽然我未曾见过柳如梦当年的模样,但是自我上任后,也曾在宴会中见到过,那模样确勾人心魄,别有一番风味。”
“既是这样,那我们兄弟更得前往添香楼,我有些话要问问那妈妈!”说完宋衍明站起身,余烬观和楚霆霏见状纷纷起身,三人别了吴县令,出了县廨,走在大街上,往添香楼走去。
三人信步走在街道上。宋衍明走走停停,似乎并不是很着急。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宋衍明他们来到添香楼外,宋衍明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尝试着说:“咱们进去吧,进去后你们二人各自去问问,不必跟在我身边。”说完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余、楚二人。二人意会,相视一笑,随后三人各自散开,朝内走去。
步入楼中,宋衍明便被两个姑娘攀上手臂,笑靥如花,黄莺般的声音环绕耳畔。宋衍明已然二十多岁,但是却从未进入过这秦楼楚馆之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从远处走来一个徐娘半老,虽已生了些许华发,但仍旧风姿绰约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看出宋衍明的窘迫,心中不禁染上笑意,便摇曳身姿,走到了宋衍明身边,如水蛇般缠了上来。旁边的姑娘见到她,都悄悄的散开,去找其他的客人去了。
“小官人,随妈妈我走吧。”说完便拉着宋衍明往楼上走去,一路上遇见一些与其调笑的客人,皆是笑着招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