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下去。”
鲸停下了撞击,持续了一整晚的地震忽然停了,街道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
很奇怪,虽然震动停了,但大家似乎太……放松了?
没有疲倦,没有恐惧,连地上身受重伤的伤员也不再哀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和,平和到几乎诡异。他们不管熊熊燃烧的房屋,不管还在不断涌出水柱的消防水栓,齐齐朝着叹息之壁的方向走去,表情如梦似幻。
荔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正抱着她的梵诺。
他额角青筋跳动,洁白的额头被汗水润得cha0sh,虽仍旧是面无表情,但这种冷漠,和众人被蛊惑的无神并不同,依旧持有自己的理智。
“它还在唱歌吗?”荔妩问。
他抱住她膝弯的手指收紧了,尖锐的指甲差点扣进她的肌肤,听到荔妩一声闷哼,他又回过神来,慢慢放松力道。
“还在唱。”他说道,“而且b之前更亢奋了。”
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荔妩能知晓他的忍耐并不轻松。
“这些人要往哪去?”她问。
人流如遇到河中的石子一样,从两人身侧从善如流地穿梭而过,荔妩伸手抓住一个人,努力攥住他的衣袖,想让他停下来。那人前进的力道却不减,衣袖从她的指缝中滑了出去。
没有一个神志清醒的。
“开门。”梵诺说,“鲸c控他们去开城门。”
荔妩瞳仁骤缩。
城门是抵抗这些畸变种最后的、也是最坚强的防线,若城门真的被开启,那么五十九城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她看向梵诺,梵诺没有去阻止的架势,似乎知道这是徒劳。人太多了,拦住一个两个,十个百个,那剩下的千个万个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下头来,平静地与她对视:“我带你走。”
荔妩呆了一下:“去哪?”
“离开五十九城。”他说。
五十九城已经没救了,梵诺心知肚明。他能置生si于度外孤身迎敌,可当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之后,他也能果断地放弃这座城。
这不算难,因为他的人生中,已经做过千次万次“不得不”的决定。
从十五岁从枪膛中s出那枚子弹开始,他就不再为任何决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