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目光对上信纸背后的墙。那面墙不知何时渗出暗色的水痕,延展成字形,缓慢而清晰。
“你正在被写下。”
字迹与信中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后退,脚步踢到邮车,信件散落一地,纸面被气流翻动,像无数张空白脸孔在呼吸。
那一瞬间,他分不清哪些信是未寄出的,哪些信是未来寄来的。
他突然想起某位老邮差说过一句话:“空信箱会记录死者的信,因为他们从未等到回信。”
那时他只当故事听,如今却觉得那句话正回响在脑中。
他蹲下身,一封又一封信掉出来——每一封都写着不同的日期,有的标着下周,有的写着几个月后。更有一封,标明了自己的死亡时间:
“十一月十日凌晨四点二十分,邮差陆桑将被信封割开喉咙。”
他手指一颤,纸边在掌心割出一道细痕。血珠渗出,被纸吸干。那封信的边缘微微泛红,仿佛在呼吸。
他猛地将信丢回信箱,门板撞上墙,却又自行弹开。
空气里传来低低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信纸背面继续写字。
陆桑盯着那格信箱,心跳与那声音节奏一致。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信也许不是寄给他的——而是寄给明天的他。
那个会照常巡楼、会再次听见“叮”声的他。
而现在的他,只是重复着那个未寄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