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背靠着一棵大柏树的树干,魏总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树干上,把她圈在他怀里。
他的脸挨得很近,额头抵着妈妈的额头,低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见他声音很轻,语气带着一种哄人的味道。
妈妈歪着头,像是要躲开,但是没有真的躲开。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
妈妈没有推开他。
她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的腰上。
我站在竹子后面,胸口发闷。我转过身,没有再看,沿着原路走回凉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把空瓶子放在桌角。
过了一会儿,妈妈和魏总一起回来了。
妈妈的脸有点红,她的头发有一缕从发带里滑出来,她抬手别到耳后,看见我坐在凉亭里,问:“小爽,去哪玩儿了?”
“我哪也没去。”我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魏总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阿爽是不是累了?待会儿咱们下山吃饭去。”
我偏了一下肩膀,他的手从我肩上滑落。他没有在意,还是笑着。
那天晚上,我们在山下一家农家院吃的饭。
吃完饭,魏总说晚上山路不好走,就住一晚上。
农家院是平房,有三间客房,我们要了两间——我和妈妈住一间,魏总自己住一间。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枝枝叶叶地伸展开来,遮了大半个院子。
天黑了以后,院墙外的山影黑沉沉地压过来,附近人家养的一条狗隔一会儿就叫两声。
我洗完脸,换了背心,躺在里屋的床上。
妈妈说她还要去院子里凉快一会儿,让我先睡。
我没有睡着,听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
我悄悄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窗子的栏杆缝隙往院子里看——
妈妈和魏总坐在院中老槐树底下的一条长凳上。
月亮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银。
魏总的胳膊搭在妈妈身后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那边斜过去。
妈妈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望着前面黑黢黢的山影。
魏总侧过身,跟她说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清,只看见他说话的时候,脸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妈妈侧了一下头,像是被那气息弄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