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148章（第2页）

&esp;&esp;毘那夜迦皮肉似赤土浸满血，迷榖属木，木入土中，故而伤口经久难愈。

&esp;&esp;“你的象牙很美，铁画银钩。”琉璃光轻抚过烧灼着冷碧磷光的血肉，“是哪只恶兽，将你伤成这样？”

&esp;&esp;毘那夜迦只沉重地喘息，阖目难言。

&esp;&esp;大荒的月轮隐入云翳，天地复归一片墨黑。

&esp;&esp;不久后，琉璃光闻听当世一位明王沦为堕神，不知流落大千世界何处，他思及自身，骤觉被久违的恐惧攫住，如坠死魔之渊。

&esp;&esp;新继任的枳吒明王与爱染明王，执掌颠覆光阴的三时之力，寻药无果的挫败之中，他心头也倏忽掠过一念。

&esp;&esp;琉璃光终究还是重临月海。

&esp;&esp;那条从白龙褪化为大蛇的俱利伽罗，竟正是旧时的宫粼。

&esp;&esp;刹那间千头万绪落定，他恍然彻悟那位伏藏师的真身，也终于明白宫粼现身冻原的因由。

&esp;&esp;琉璃光愈发笃定，宫粼是自己跨越漫长流年送来的珍宝。

&esp;&esp;起初剥离血肉，他尚存几分不忍，可终究还是一次次挥手诛杀无知无觉的白蛇，事后跪地温语道歉，指尖拂过尚有余温的尾鳞，日复一日，暴行与温存的往复交织，他也愈发陷入不可言说的癫狂。

&esp;&esp;然而神格仍旧岌岌可危。

&esp;&esp;况且依循本来的天命定业，若朱雀终证神位，天命必纠其伪，自己眼下这具金身也将剥落，重重跌回诸苦交煎的三界火宅。

&esp;&esp;琉璃光到底还是重蹈覆辙。

&esp;&esp;亲手将宫粼掷回酷寒冻原，又助曾经的自己夺去朱雀的神祇心莲。

&esp;&esp;业报自此首尾相衔，循环不息。

&esp;&esp;宿昔的旧影仍在轮转。

&esp;&esp;那一夜烈池白雪纷纷扬扬，往后的因果，自此如遭雷火劈开的古树，分岔两端。

&esp;&esp;宫粼心绪浮沉间，回过神来，眼前光景已是琉璃光摘下伏藏师面具的那一刻。

&esp;&esp;他纵步跟上前去，念头却倏忽飘回大荒月夜，隐约掠过一丝狐疑。

&esp;&esp;“怎么了？”身侧的严禛即刻倾身，顿了顿，撩眼掠过四下里乍然转浓的天人迷雾。

&esp;&esp;周身钴蓝焰鬘烈烈焚灼，霎时烧得近旁雾霭蒸尽。

&esp;&esp;“琉璃光为何会问……”宫粼一抬眼，被严禛从未有过的难看脸色吓了一跳，话音也不由得停住了。

&esp;&esp;他还是头回见严禛这幅寒峭至极的神情。

&esp;&esp;宫粼甚至怀疑，倘若此刻琉璃光明王胆敢现身，素来秉持法度的朱雀大人怕是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就会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esp;&esp;视野掠入巍峨神域的宝刹金辉。

&esp;&esp;昔年的毘那夜迦已受大荒香火，位列神位，他前来谒见琉璃光明王，言辞恭谨，却难掩愤然：“日光、月光二位菩萨曾至大荒，言称您私囚月海支柱。”

&esp;&esp;在毘那夜迦看来，琉璃光明王清净无垢，左右胁侍却私下散布这等恶言，分明是久侍生怨，暗生异心。

&esp;&esp;琉璃光听罢，只垂眼叹息一声。

&esp;&esp;未几，神域降下罪诏，琉璃光明王麾下胁侍盗取佛灯，私坏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