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留下卧室一黑一青两条龙与四十九条粉蛇,大眼瞪小眼瞪豆豆眼。
&esp;&esp;因而此刻瞧见青莲跟待命看顾他的处刑庭妖猫上演全武行,严禛心平如镜,只是略一瞥了眼,便收回视线,单手拧开一罐梅酒递给宫粼:“毛茂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青莲在他身边,你放心。”
&esp;&esp;浓稠的酸涩与青梅的清苦在舌尖回甘,宫粼垂眸抿了几小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但弥陀市是琉璃光的坛场,到底凶吉难测。”他斜觑了眼那片各领风骚的组合,“这两只猫崽子,朱雀大人不怕到时候万一出乱子吗?”
&esp;&esp;听到自己被点名,金华虽不明所以也即刻献上谄媚一笑。
&esp;&esp;严禛仰头灌下一口凛冽辛口的凉酒,偏头看他:“要的不就是乱吗?”
&esp;&esp;车厢最后一排,伏摄双尊势同水火地将忉利天夹在中间,三张脸个顶个得如丧考妣。
&esp;&esp;临窗而坐的药师佛已然歪头熟睡,哈喇子都要流出来,香阴则轻阖双目,神情安恬。
&esp;&esp;车窗外,鸡飞狗跳愈演愈烈。
&esp;&esp;“放开我、放开我——”
&esp;&esp;青莲眼巴巴地望着宫粼隐在帘影后的小半张脸,鼻尖倏地泛红,上下嘴皮子一撇,居然抽噎着嚎啕大哭:ot;母亲不要我了……妈妈……ot;
&esp;&esp;毛科长难堪得涨红了脸,为了拽住青莲早就满头是汗,陡然看他这么泪眼婆娑,一时心软地松开了手:“严队他们很快就回来——”
&esp;&esp;话还没说完,丰腴硕大的青色龙尾朴实无华地扇了他几个耳刮子,抽得毛科长当即“嗷”一嗓子跳脚:“你小子怎么还偷袭!”
&esp;&esp;青莲才不管他,扭脸拔腿就跑,正欲追上已然发动的旅游巴士,不料脚底一歪,翠色龙角被双双攥紧,他不甘示弱,又反揪住对方油光水滑的漆黑绒耳一通乱扯,眼看猫毛都快给薅干净了,毛科长终于仰天嘶吼:“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搭把手!”
&esp;&esp;一旁的灵鹫寺跟瓦猫登时领命,亮爪竖尾,加入鏖战。
&esp;&esp;掏出手机偷拍的围观游客愈来愈多。
&esp;&esp;宫粼:“……”
&esp;&esp;严禛:“……”
&esp;&esp;夜晚八点半,旅游巴士拐入通往弥陀市的省道。
&esp;&esp;敦煌夏夜,戈壁滩被照灯割成两块宝石,深不见底的黑魆魆连着荒草摇曳的边际。
&esp;&esp;两侧沙丘影影绰绰,好似一尊尊被风沙啃食殆尽的残破旧佛,沉默地横亘在夜幕下冷酷的东方仙境。
&esp;&esp;车厢内顶灯昏暗,宫粼昏昏默默地窝在严禛胸膛,忽而狐疑地侧过脸。
&esp;&esp;严禛不知其意,垂睫看他:“嗯?”
&esp;&esp;“朱雀大人,”裹挟暗香的呼吸扑在对方颈间皮肤,宫粼盯着严禛的那枚天目,“这东西……怎么一直睁着?”
&esp;&esp;严禛:“……”
&esp;&esp;静了一瞬,宫粼才听见严禛有些没头没尾地回了句:“你看起来特别可爱。”
&esp;&esp;宫粼被他说得一怔,掌心翻转,也凝出一只绀红色天目,竖瞳好奇地翕动,径直贴到严禛脸前以眼还眼。
&esp;&esp;好似寒峭的雪山猛禽摇身一变,成了昔日宫粼养在霜山的那只凤头鹦鹉。
&esp;&esp;严禛深邃眉宇的压迫感被拉扯得消失殆尽,眸底尽是仰仗偏宠紧盯主人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