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131章（第2页）

&esp;&esp;目光兀自一眨不眨地落在照片中严禛垂眸望着宫粼的眼神。

&esp;&esp;自幼青莲便对父亲无甚念想，只知道最初在晦阴湿潮的月海，莲花暗香沁脾，宫粼一头雪发银瀑般垂落，冰凉的手臂将他搂在怀中轻抚哄睡，纯白蛇尾迤逦，细细缠裹，比任何襁褓都妥帖。

&esp;&esp;宫粼是他的须弥芥子，他的日升月落。

&esp;&esp;在青莲眼里，宫粼万事不萦于怀。

&esp;&esp;因而当他从其他资历深远的蛇灵口中打听到宫粼竟会为严禛流泪时，心中奇异大于震惊。

&esp;&esp;后来有一回大抵是宫粼做了噩梦，呢喃着严禛的名字惊醒，一晃眼错将青莲当成了他。

&esp;&esp;那一瞬息流露的失措与贪恋，青莲从未见过。

&esp;&esp;青莲觉得，他大约是有点讨厌严禛的。

&esp;&esp;宫粼爱自己吗？

&esp;&esp;必然是爱的。

&esp;&esp;可严禛回来这短短数日已足够青莲看清，宫粼最在意的永远是严禛，不论爱恨，自己与那个慢性子哥哥旃檀都只能排到后头。

&esp;&esp;筒子楼走廊尽头堆着废弃积灰的家具，破碎镜子像银色的遗像框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圈禁起来。

&esp;&esp;目的地近在眼前，一行人继续插科打诨，雀斑脸独自忐忑地摸出手机一通乱点，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越来越惨淡的面孔上。

&esp;&esp;青莲却心不在焉地嚼着青团，陡然陷入沉思。

&esp;&esp;脑海中先是浮现出几日前的清晓，他照例去厨房觅食，远远瞥见君子不远庖厨的严禛挽起袖口跟那伽交谈，问宫粼口味有没有变化。

&esp;&esp;又转到临出门前，宫粼嗅见青莲衣襟偷吃青团的气味，一副预料之中的莞尔，揪住他的脸：“我跟你父亲要去一趟西湖，你想不想帮忙？”

&esp;&esp;再之后，初夏的阵雨蒸溽，他们方从龙龛照相馆踏出，严禛不知在跟谁通话，却在宫粼上车时熟稔地抬臂将掌心挡在车顶，免得他磕碰。

&esp;&esp;青莲磨磨蹭蹭吃完最后一颗春三鲜青团，心想他还是有点讨厌严禛。

&esp;&esp;讨厌他与宫粼别离经年，讨厌他让宫粼流泪，讨厌他对宫粼的爱意也像重山难越，不可企及。

&esp;&esp;——所以严禛最好一刻不离地守着宫粼，否则自己可就不止是讨厌他了。

&esp;&esp;指节微微一挪，青莲最终还是将那张偷拍的合照完整地设置成了屏保。

&esp;&esp;他意犹未尽咽下最后一点糯皮，有些窝火又没出息地暗暗嘀咕。

&esp;&esp;……严禛哪天再下厨？

&esp;&esp;乌云的厚重阴翳彻底盖住了楼道昏蒙的光线。

&esp;&esp;也恰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