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窠榴火红枝般的眼珠犹如蛇舌斜斜掠来。
&esp;&esp;“为什么?”
&esp;&esp;少年声线毫无人类感情地唇齿翕张,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好奇灯会的谜题:“要杀我?”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满觉陇,连绵霖雨渐成泼墨暴雨。
&esp;&esp;玻璃幕墙一面的庭院绣球被稠乱水珠劈打,另一面则映照出一对红瞳。
&esp;&esp;——与药师佛尘封记忆中所见的那个少年相仿,却更加秾重。
&esp;&esp;尸陀林的森冷骸气杳然褪散,业镜中的惨烈杀戮落下帷幕,宫粼定定凝视着委顿在椅中的药师佛。
&esp;&esp;在场诸人俱是愕然。
&esp;&esp;“怎么可能?”高染难以置信地斜睨了眼,“就凭你。”
&esp;&esp;寒林明王亦觉意外,立时追问:“然后呢?”
&esp;&esp;白骨业镜余威未散,药师佛仿佛脑浆被银针搅动,半晌才惊惶地喃喃:“再往后发生什么我就没看见了……”
&esp;&esp;宫粼淡眉轻敛,蓦地生起一阵反胃,仿佛深埋的陈尸被翻起,寒意侵袭四肢百骸。
&esp;&esp;说不上缘由,但心底就是冒出一种荒谬而诡谲的预兆,以至于他抿唇不言,并未再发问。
&esp;&esp;滚热的温度倏然覆上肌肤,将那丝缠骨的恶心烧灼殆尽。
&esp;&esp;严禛掌心无声收拢住宫粼的手背,倘若此刻是本相尊容,那对垂天羽翼早已天衣无缝地将宫粼遮得结结实实,任东西南北风也吹不到他分毫。
&esp;&esp;宫粼霎时心神安谧。
&esp;&esp;先是抬眸看了严禛一眼,白睫忽闪生辉,旋即指尖挠了挠对方的掌心以作回应。
&esp;&esp;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严禛才凛声换了个方式问药师佛:“不必刻意梳理线索,所有出现过的东西,时间,环境,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你都仔细想想。”
&esp;&esp;好半晌,药师佛才吸了吸鼻子,浑浑噩噩道:“……是夜晚的冻原冰河,一望无际的厚雪,瞧不出具体时辰。”
&esp;&esp;“周遭应当是有村落,天上能看见参商二宿。”药师佛绞尽脑汁地思索,蓦地像是在茫茫雪野盯住了落入陷阱的猎物,喘息急促起来,“雪地还、还……”
&esp;&esp;众人不禁屏息凝神,高枳扬声拧眉:“你卖什么关子?”
&esp;&esp;“阿嚏!”
&esp;&esp;震天响的喷嚏,恰好喷了趋步奉茶的侍者一脸吐沫星子。
&esp;&esp;药师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