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巧?我正好要去一趟杭州。”宫粼细细端详着另一枚绿油油的青团,琢磨里头的馅料,“不过我抛给你那么多问题,你怎么连琉璃光说的那个地方都不打听一番。”
&esp;&esp;严禛相当淡定:“你现在不是要告诉我吗?”
&esp;&esp;宫粼咬下去,蛋黄的油香混着肉松咸鲜一瞬漫开。
&esp;&esp;猜对了。
&esp;&esp;他将剩下半枚送到严禛嘴边,才低声道:“一九九九年,我安排搜寻旃檀下落的调查队意外发现了一个弥天大谎。”
&esp;&esp;严禛眉心轻跳:“……关于琉璃光?”
&esp;&esp;“真聪明。”宫粼刮了下他的鼻梁骨,“当时有个得重病的人,我帮他多活了一阵儿,从德令哈归来数月后,他在弥留之际给我寄了封信。”
&esp;&esp;“那是西湖初雪的前一日吧。”宫粼眼帘半垂,“他就住在乌龟潭那一片,如今转世,也该十七八岁了。”
&esp;&esp;戮生
&esp;&esp;春末的梅雨零零落落泼洒西湖。
&esp;&esp;绛紫色的玲珑塔灯悬在中央,时值紧锣密鼓的勤务收尾,处刑庭大厅也弥漫起一缕懈怠意味。
&esp;&esp;毛科长一众妖猫早先百思不得其解,总部队员为何对他们礼敬有加,这会儿知晓自己顶着关系户的头衔,恨不得美滋滋地横着走。
&esp;&esp;故此,当内勤科的西山狐领着新调派的“云师”穿行过内庭院时,隔着一片落地格窗,他远远便见一群妖猫上蹿下跳。
&esp;&esp;“转过前头那个天宫藻井,就到严队的办公室……”西山狐话音渐渐销声,推着眼镜脑袋长长抻出,才看清领头的金华正散财童子似的挨个给同事发放老家的火腿酥饼。
&esp;&esp;西山狐不知道他们这是玩哪出,但还记得上回被撞得兜头泼了严禛一身咖啡,当即心有余悸地哆嗦了下。
&esp;&esp;“听说严队不常在处刑庭总部,是真的吗?”那位“云师”忽地问。
&esp;&esp;闻言,西山狐回过神扭头应了声:“没错,所以今天也是赶巧了,你叫宫粼是吧?”
&esp;&esp;“对。”宫粼慢声慢语,莞尔,“往后有劳前辈您多关照了。”
&esp;&esp;西山狐被他眸光里恰到好处的敬重看得有点飘飘然,连忙一摆手:“哎哟,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要是真碰到不懂的,尽管来问。”
&esp;&esp;回廊拐角钴蓝青花的瓷瓶涌出积雨的乌云,西山狐手腕贴近瓶沿,雾霭倏然消散。
&esp;&esp;“每天到岗这么打卡就行,制服等会儿去内勤科取。”
&esp;&esp;洋洋洒洒介绍完一通处刑庭的职场注意事项,西山狐不自觉眯起细缝般的长眼。
&esp;&esp;俗话说人分三六九等,木分松柏杨柳。
&esp;&esp;眼前容色似仙似鬼的“新同事”显然家底丰厚。
&esp;&esp;一身象牙白缎面西装,白衬衫与窄领带扣在喉间,收敛的淡雅,右肩铺开银线与白珠绣成的花枝,像宫廷旧屏风上落下来的浅淡花雨。
&esp;&esp;只是不知何故,他总觉得这位举止谈吐不俗的云师……像一株看似人畜无害又鳞光熠熠的白山茶。
&esp;&esp;总之与他曾经打过交道的兔妖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