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禛颈项钻出天目,自成一方不容僭越的圣洁威仪:“横竖你都会从中阻碍,自然要先解决拦路虎。”
&esp;&esp;汹涌奔流的红蛇澜浪立时止戈溃乱。
&esp;&esp;“看样子,先前答应我的承诺也是假的?”严禛周身映彻深海绀青的摧破之威慧火,“寻找白伞盖大功告成,所以我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了?”
&esp;&esp;双生子弟弟的祈求悉数应允。
&esp;&esp;与旁人诞下的骨肉青莲,更被宫粼视作云端至宝。
&esp;&esp;那他呢?
&esp;&esp;……
&esp;&esp;“朱雀大人莫非是上年纪,老糊涂了?我可不是老虎。”宫粼没回答他的话,言罢,薄粉色的唇瓣微微挑开一线幽微缝隙,探出一条尖而细的馥郁山茶红舌尖,像蛇首又像花蕊,逗弄笼子里的白凤鹦鹉似的对着严禛轻吐一句。
&esp;&esp;“嘶——”
&esp;&esp;话音甫落,数十成百道蔷薇色蛇身如千只手臂蜿蜒从宫粼背后绽放夺出,蛇头低垂如礼佛,蛇信吐露毒液,纠缠勾勒出一幅端庄又邪怪的血度母像。
&esp;&esp;“分明是拦路蛇呀。”乱蛇逶迤至宫粼肩窝,却又柔软驯顺地似观音的璎珞流苏不经意间垂落,“再者说,朱雀大人一颗圣心最是慈悲为怀,想来也不会在意。”
&esp;&esp;而刚才宫粼貌似无意的回避,烈火烹油般点燃了严禛多日来克制的无明业火。
&esp;&esp;蓝焰势如雷霆飞掠,震碎盘根错节的一方蛇湖。
&esp;&esp;宫粼脚下蛇潮轻盈地组成一道红蛇缭乱的绛色屏风,缠裹抵挡住风林火山般的暴烈焰浪,“您说是不——”
&esp;&esp;话音戛然一止。
&esp;&esp;绛雨倾泻,苍蓝焚空。
&esp;&esp;明镜殿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力将宫粼猛地掼入断垣残壁。
&esp;&esp;潮润的天光晃得严禛的湛蓝眼瞳色泽虚幻,眉宇间压着的一重深沉忿火烧得愈发浓烈。
&esp;&esp;苍白蛇尾被黑曜石般的雀羽钉在积雪,宫粼尾尖猝然洇开一簇绵密的钝痛,酥麻顺着脊髓直冲颅顶,烫得他指尖微颤。
&esp;&esp;朱雀羽翼最柔软的郁金色翎绒,入肉虽没有血淋淋的撕裂,但仍旧威压千钧,这样价值连城的神羽,严禛居然尽数耗在了他的蛇尾。
&esp;&esp;“我在意。”
&esp;&esp;严禛俯身,裹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腹顺着下颌线收紧,施力掐住宫粼冷腻的脸颊,“我很在意,我甚至不想救青莲。”
&esp;&esp;“那颗圣心”,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就算有,也早被咬出了裂缝,摇摇欲坠。”
&esp;&esp;“……”
&esp;&esp;冰冷的瓦砾抵在腰腹,宫粼正欲继续调笑挑衅,话音涌到唇边却倏然一凝。
&esp;&esp;他忽然很受不了严禛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
&esp;&esp;就好像一座冷沉沉的休眠火山,岩浆熄灭的荒芜,无喜无怒,无波也无澜地凝视一件无可救药的朽物,引诱他堕落破戒的不净观。
&esp;&esp;于是宫粼心间的暗海也波涛翻涌。
&esp;&esp;“绿松石耳坠”的旧事再度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地反将一军,“朱雀大人想问什么?难不成又是青莲的父亲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