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伽也提过他馥烈又滟潋的兄长,提过阴晦却幽绚的月海。
&esp;&esp;阿蟾静静听着,心中暗自好奇又难免生出自惭形秽的低微。
&esp;&esp;那伽于风月之事异乎迟钝,纵使日日形影不离地黏在身畔,对阿蟾也从未有过越轨之举,可阿蟾心中总惦念他终有一日要离开廉京,更忧心他对自己的过往陈迹心怀芥蒂,愁思千回百转,却迟迟不敢问出口。
&esp;&esp;诸般心绪驳杂,一朝积郁而发。
&esp;&esp;仲夏花神祭饯,夜游香洲。
&esp;&esp;廉京城寺观园林人潮涌动,仅置几盏粉蓝的灯笼,苍绿松柏与芭蕉掩映暑色,他们手持青竹杖穿行于石径,就着月光寻访夜放之花。
&esp;&esp;饶是从前在盛德将军府邸,阿蟾也从未被允准躬逢其盛,正倍感新奇地酹酒散花,几名锦袍贵游子弟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鲜衣身影正是多日未见的盛昀臣。
&esp;&esp;阿蟾霎时双臂血凝,一股寒意从十指直钻心尖。
&esp;&esp;“上人安好。”
&esp;&esp;一行人尊奉地朝那伽行礼。
&esp;&esp;“别来无恙。”盛昀臣满面明快觑向阿蟾,眸色却虎视眈眈,“不知能否托个情,让阿蟾同我们一道游玩,叙叙旧?”
&esp;&esp;横遭搅扰,那伽只感败兴,但他记得曾在绮苑见过此人,总归要问阿蟾的意愿,遂低头轻问:“你想去吗?”
&esp;&esp;这句话似惊雷骤劈,烧得阿蟾通身战栗不止,手中的酒盏也怦然砸落在地,齿间碾出一声似喊似呕的声响。
&esp;&esp;如同初见的春夜,他再一次落荒而逃。
&esp;&esp;那伽匆忙追至黑石错落的御河水畔,好一通追问这才总算开窍转过弯来,手足无措地拭着他水漉漉的眼睫道歉:“对不起,都怪我。”
&esp;&esp;“……何必说这些,少爷嫌弃我,觉得我下贱肮脏故而从不亲近,也是寻常。”阿蟾泪涟涟地躲开他的指尖,一心神慌乱就结巴,语声哽咽,“也、也对,左右少爷一早便同旁人一样唤我阿蟾。”
&esp;&esp;那伽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
&esp;&esp;阿蟾不懂他为何又佯作不知:“因为我脸上的白斑,瞧着就像恶心的癞蛤蟆,不是吗?”
&esp;&esp;那伽目瞪口呆,被这句话愕然噎得险些一个倒仰,头疼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以为是取意月中仙蟾,夸你像月光。”
&esp;&esp;阿蟾一愣,下意识撇过头否认:“月色皎洁,我如何配得上。”
&esp;&esp;流萤照玄水,州桥夜市粉蓝的灯笼映花摇曳。
&esp;&esp;“鹿蟾光”,那伽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掰正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月本就阴晴圆缺。”
&esp;&esp;接着,那伽想起曾独自品鉴的春宫秘画,便依样捧起他的脸,怕阿蟾着恼,还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下巴:“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