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位傲气凌人的世子殿下是在参悟情关啊。
&esp;&esp;宫粼:“世子殿下是有心上人了?什么样的?”
&esp;&esp;严禛侧过脸在在他耳际停驻片刻,顿了顿才道:“他戴绿松石耳坠,很漂亮。”
&esp;&esp;半晌没再等到余音,宫粼眉尾一挑:“没了?世子殿下如此愁容,就是在揣度哪位佳人的心思?”
&esp;&esp;严禛出其不意地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何来到廉京?”
&esp;&esp;他说的是一回事,宫粼理解的又是另一回事,只当世子殿下是在诘问改弦易辙的义兄莫非居心叵测,另有所图。
&esp;&esp;宫粼托腮凝思,一晕灼然的璨金才下心间,又浮唇边。
&esp;&esp;少顷,他轻轻别过脸,只慵声道:“大抵是为了一段失散许久的旧缘。”
&esp;&esp;这话刚坠地,宫粼便觉对面的世子殿下形色骤冷,仿佛暗潮涌动的深湖霎时冻结。
&esp;&esp;尚未来得及细思,他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碎步而过的一道身影攫住。
&esp;&esp;薄如蝉翼的皮肤,尖耳,死白的面庞点缀着淡樱色的唇瓣,仿佛剥皮剁碎流出的也是乳色汁液。
&esp;&esp;像是畏惧日光,宫粼眼风一扫,见他垂首不言,只在临台珠帘的阴影后杵着。
&esp;&esp;“令君也想养只月人怜奴逗逗趣吗?”披襟散发的男人绕过屏风,面若敷粉,宽袍下的肋骨却分明得一根根鼓起。
&esp;&esp;“月人?”宫粼一瞧他枯瘦细长的手臂跟病态神采,便知他是刚服过仙石散,整个人活似竹节虫。
&esp;&esp;廉京世家贵族人人渴求长生不死,已至走火入魔的境界,每每服食仙石散,春性大发意态狂乱,起初一派玉山将崩弱不胜衣的仙姿,最后落得形销骨立的枯槁干瘪丑态,也仍旧趋之若鹜。
&esp;&esp;世子殿下在这方面倒是个不合群的,对方一靠近,他便眉宇轻蹙。
&esp;&esp;“差点忘了,煦王殿下平素不喜月人,令君身在乡野荒僻之地数年想来也是没怎么见过。”竹节虫自顾自笑呵呵道,“传闻起初是有一凡人与月神羽人媾和诞生出的月人,细骨白血,极擅奇淫技巧又放浪靡乱,简直是承欢受纳的不二圣器,历经代代蓄养,才有了如今这一支血脉纯正的月人,可惜的就是福薄,寿元不过二三十。”
&esp;&esp;容色仍是冷沉的严禛眉心一蹙,抓住了重点:“蓄养?”
&esp;&esp;“世子殿下怎的也贵人多忘事?”竹节虫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跟哪位满天神佛娓娓道来。“若不亲上加亲的入囿配种,月人白血不就被玷污了?”
&esp;&esp;“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亲眷乱·伦?”严禛原本翻腾的憋闷一凝,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那倘若有不愿的呢?”
&esp;&esp;“那是自然,怜奴一到年龄就会指配交合诞育后代,长得欠佳的,则拨作为公御的‘肉观音’,月人署的管辖可是相当森严,讲究面无善痣方为贵,每一只在册的月人都有谱系与等独属
&esp;&esp;“锵——!”
&esp;&esp;明蓝春夜,一支灼烈的朱雀翎箭钻透殿前织满厚重绛红绸缎般的血海,破空戾啸。
&esp;&esp;但就在下一刻,烧红的箭簇堪堪悬停在了半空,尾羽激振嗡鸣,严禛徒手截住那支因本能怒火疾射而出的箭羽,掌心鲜血横流。
&esp;&esp;宫粼下意识护住那伽的雪白手背纤毫未损,心跳却骤停一拍。
&esp;&esp;“嘀嗒……”
&esp;&esp;朱殷顺着指缝坠在他纯白无瑕的缎衣,宫粼方才迟怔地霎了霎眼睫,从震悸中回神。
&esp;&esp;严禛浸透血污的深浓金发垂落在眼帘前,靛黑的朱雀长翼高展,森白骨架在羽丛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