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派亲昵的语气,审度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斜睨向雾色中的宫粼。
&esp;&esp;毋庸置疑的美总是有压倒性的冲击,无端教人心生无措,就像一株繁盛的山茶在不经意间却淬着蛇鳞的光泽。
&esp;&esp;“宫粼学长,你还是坐我哥的车吧。”高染示威的气焰不禁半道虚了一截,停顿了下,才继续开玩笑似的说,“……山路难开,万一你们又像前两天那样吵起来,就太危险啦。”
&esp;&esp;严禛对身后故作轻松的打趣充耳不闻,只是右臂随意地搭在副驾驶椅背,略略侧过身,修长的指尖随手一拨。
&esp;&esp;“咔哒”一声,副驾驶车门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esp;&esp;无声的表态令高染脸色登时一僵。
&esp;&esp;适才被严禛横插一脚撇开的高枳此刻更是脸色铁青,眼神几欲喷火地正跃步过来。
&esp;&esp;忽然间,宫粼不徐不疾地绕过车头,迎着高染幼稚又碍眼的挑衅视线,夷然自若地坐进了黑色揽胜的副驾驶,还没忘提醒角落里的阿蟾。
&esp;&esp;“过来呀”,宫粼冻得泛起粉红的指尖摩挲两下,“天色越来越暗,再拖就得开夜路了。”
&esp;&esp;不消言语,严禛已经驾轻就熟地调高了空调温度。
&esp;&esp;又顺势侧身横过宫粼的身前,抬臂替他扣上了安全带。
&esp;&esp;一番照拂娴熟得行云流水。
&esp;&esp;“……”
&esp;&esp;木已成舟,眨眼间天穹黑魆魆地沉下,高枳两眼冒火地盯着严禛横过宫粼身前的胳膊,只能生生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
&esp;&esp;高染更是徒然不甘地哑了火,满心憋屈全撒在了原地的阿蟾,没好气地斥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上车,成心让大家都在这儿吹冷风吗?”
&esp;&esp;通往龙冢村的山路雾色弥漫,更多的画面细针般密密麻麻扎进宫粼的脑海。
&esp;&esp;这个小团体的成员鱼龙混杂,譬如富二代出身的高家兄弟,哥哥高枳是体坛新贵的游泳冠军,天之骄子,自打相识便对宫粼纠缠不休,弟弟高染是崭露头角的人气主播,就读于传媒系,千方百计地邀请了家族生意有往来的严禛此番同行。
&esp;&esp;不知缘故,宫粼与严禛在幻境中的这重身份似乎格外不合。
&esp;&esp;至于那个怯生生的阿蟾则是知名的贫困生,原本跟其他人八竿子打不着,因为通晓许多怪诞不经的乡土民俗才被同学拉入研究会。
&esp;&esp;一时半晌,宫粼也有些吃不准究竟谁才是在潜鳞中织就幻境鱼目混珠的“鬼”。
&esp;&esp;况且这一盘乱局始终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esp;&esp;车队行驶许久,窗外的景色仍像是从未变过。
&esp;&esp;起先高染还满脸警惕地盯着宫粼,没一会儿功夫便困得睁不开眼,歪到同样打起瞌睡的阿蟾肩膀。
&esp;&esp;“那伽去哪儿了?”严禛单手搭着方向盘,“身为潜鳞之主,这片幽深山阴是他主宰的坛场才对,倘若是误闯他方辖域,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esp;&esp;宫粼下意识在起雾的车窗玻璃勾勒出一只形神具备的小鸟,听见严禛的问话,他指腹三两下一抹,轻笑了声:“朱雀大人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