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湖面沉沉摇曳,金华循着他的目光回头,视野忽地一暗。
&esp;&esp;紧接着,一堵黑压压的船身裁开了冷靛绸般的湖水,沉厚寒浪袭面而来,直把乌篷船顶歪了一截。
&esp;&esp;隔着整壁通透的落地明窗,宫粼陷在新茶色的真皮沙发,晏然自若地端起建盏呷了一口天目青顶,剔透眼珠慢吞吞地向狼狈摇晃的小船一掠,微微侧了侧头,用口型问:“你们是在说我吗?”
&esp;&esp;金华:“……”
&esp;&esp;处刑庭众人:“……”
&esp;&esp;“我找你们严队。”冷矜的目光在处刑庭众人身上睃巡一圈,宫粼淡淡道,“今天下午四点,满觉陇的广陵茶厅。”
&esp;&esp;金华仰着脖子呆愣住。
&esp;&esp;潮湿细碎的春雪落在群青泻翠的垂枝,言毕,宫粼也不等他们反应。
&esp;&esp;黑色游船迤迤然驶向雾色弥漫的白堤。
&esp;&esp;少顷,目瞪口呆的妖猫们异口同声地炸开了锅。
&esp;&esp;“不是,这也太嚣张了吧?”
&esp;&esp;“什么意思?他要跟严队单挑殊死决战吗?”
&esp;&esp;“挑衅,绝对是挑衅!”
&esp;&esp;处刑庭总部。
&esp;&esp;藻井吊顶挑高,璎珞珠帘长垂黑釉地砖,绢网屏风间人流穿行,明式条案改造的工位一列列排开,堆着叠山似的黑白文件夹。
&esp;&esp;落地格窗外的内庭院,石青色的倒生山柱立在池中,零星几个打瞌睡的处刑庭队员端着青瓷水杯,围聚在茶水台一角。
&esp;&esp;“砰”的一声巨响。
&esp;&esp;此时螺钿座钟的指针刚跳过九点整,一行妖猫捷足狂奔地呼啸而过大厅入口,钴蓝青花的瓷瓶喷薄出积雨般的白雾,卡点的西山狐手腕刚贴近瓶沿打卡,当即被撞飞两米远。
&esp;&esp;手里的咖啡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兜头泼在了近旁骨架峻拔又颇具禁欲气质的男人身上。
&esp;&esp;“对不住,对不住啊!”毛科长也无暇顾及遭殃的是谁,匆忙道了声歉,领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长廊尽头的办公室,“领导!大事不妙!”
&esp;&esp;矜羯罗被他们青面獠牙的扭曲表情震住了,狐疑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严队、严队……”金华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比了个手势,“恐怕凶多吉少——”
&esp;&esp;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峻的声线在身后幽幽响起。
&esp;&esp;“大清早的,你们找我?”
&esp;&esp;众人齐刷刷回头。
&esp;&esp;长廊尽头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悲悯垂目,眉心镶嵌红宝石毫相,数盏描摹着暗色月海图样的玻璃球灯错落围簇。
&esp;&esp;在职处刑庭多年破天荒休假了三天的严禛就站在沉沉灯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