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月轮低悬照彻岸边,空花蜃影。
&esp;&esp;流动的触腕宛如墨色肉山破开海面,吐露憧憧楼宇跟虚幻的影迹。
&esp;&esp;喷腾水柱骤升,弹指间,雷霆万钧,化作鳞甲森然的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朝断崖路边的众人俯冲而下。
&esp;&esp;“刀剑不长眼”,矜羯罗掌中金翅独钴杵凌空一划,朱红焰纹层层叠叠如屏风倾展,容色沉静,“烦请诸位退后。”
&esp;&esp;一座断头台铡刀般的青莲流瀑被曼荼罗火焰迎头劈开。
&esp;&esp;怒吼的龙首碎裂成千百片月影,蒸腾的氤氲雾色之中,一道张扬的浅金色身影踏浪破空杀出。
&esp;&esp;气浪磅礴,横扫海平面。
&esp;&esp;“轰——!”
&esp;&esp;哪怕是训练有素的一众处刑庭精锐,也被这股对撞的力道狂风掀得步履踉跄。
&esp;&esp;青莲瞬息逼至矜羯罗近前,盛着群青水色的眼睛细眯起,轻哼一声:“哪来的小不点?”
&esp;&esp;“初次见面就嘲笑别人的身高,太没礼貌了。”矜羯罗向后轻飘飘地一撤,独钴杵横于胸前,八臂金翅法相持杵握索赫然显现,郑重其事地纠正他,“况且,我可是老人家。”
&esp;&esp;迦楼罗焰火与青莲瀑布相撞,爆发出一记沉闷震响!
&esp;&esp;数十公里之外高厦林立的繁华都市中心,雪夜熙来攘往的行人也被夜穹烧透海雾的焰光吸引,纷纷驻足,惊奇地极目远望。
&esp;&esp;海岸边,剑拔弩张的对峙却诡异地定格。
&esp;&esp;空气整整凝固了三秒。
&esp;&esp;月轮与波光俱寂,矜羯罗立于礁石之巅,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异景象,明洁的瞳孔微微睁大,竟然指尖收拢,仔仔细细端相起青莲的五官眉眼。
&esp;&esp;“看什么看?”青莲拿不准他盯着自己的脸是什么打法,但对手临阵打岔,总归是怠慢看不起他,于是大为光火地龇牙,“想死就直说!”
&esp;&esp;“虽然你一开始就是下死手,不过,这不重要。”矜羯罗嗓音清澄,一缕垂肩乌发滑落白肉色的脸颊,微微歪头,“冒昧请问,你是我上司的私生子吗?”
&esp;&esp;青莲:“?”
&esp;&esp;处刑庭众人:“?”
&esp;&esp;连那一头挥舞触腕倾泻雾霭的蜃楼都僵在了半空:“!”
&esp;&esp;正蓄势待发的青莲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
&esp;&esp;场面一度陷入微妙的沉默。
&esp;&esp;良晌,青莲发梢间的新茶色龙角都怒不可遏地颤动:“你、你脑子进水了吧?”他憋了半天,才又从贫瘠的词汇库中扒拉出一句,“少血口喷人!不是……你上司谁啊?!”
&esp;&esp;就在这时,海面映照的绮丽月色骤然湮灭。
&esp;&esp;仿佛神明用一袭黑曜石绸缎盖住了祂的水族箱。
&esp;&esp;“严禛?”
&esp;&esp;这似乎是矗立在海岬礁石边的一座幽静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