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卫文谐的执念根本就不是复仇,而是愧怍。
&esp;&esp;这番梦魇的症结也并非他,是死后化蝶的“小粼”。
&esp;&esp;满目疮痍混乱之际,三人刚穿过狭长通道,沉重的裂响在尽头的拐弯处猝尔炸开。
&esp;&esp;“我操。”金华一个急刹,当即大骂,“怎么还有?!”
&esp;&esp;难以名状的污浊血水从废墟中缓慢蠕动而出,呼吸声低沉粗重,漆黑腐肉在地面拍出黏腻的湿响:“小粼……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什么,先出来了……”
&esp;&esp;眼看金华又要白眼一翻软倒,狻猊眼疾手快掐住了他的人中。
&esp;&esp;宫粼抬手拨开贴在脸侧的几缕碎发,视线在那团眼珠子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腐肉礼貌地停留片刻,泰然自若道:“又见面了,男朋友。”
&esp;&esp;水族馆行将熄灭的幽蓝光晕落在他脸侧。
&esp;&esp;“我们还是分手吧。”宫粼偏了偏头,语气相当认真地说,“我不喜欢眼距太宽的人。”
&esp;&esp;金华:“……”
&esp;&esp;狻猊:“……”
&esp;&esp;其余躲在角落的游客:“……”
&esp;&esp;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悚然响动后,支离破碎的骨架腐肉扭正重塑,深重的海腥味尚未散尽,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已然恢复原本的模样。
&esp;&esp;卫文谐眉目清俊的模样。
&esp;&esp;“……别这样看着我。”他脚步虚浮地走向宫粼,嘴角牵起一道艰涩的弧度,恍惚地哀求道,“我什么也没做,小粼。”
&esp;&esp;宫粼心无涟漪。
&esp;&esp;“是啊。”他连眼帘都没抬一下,轻声道,“问题就在于你什么都没做。”
&esp;&esp;话音坠地。
&esp;&esp;卫文谐肩膀剧烈起伏,笑容僵在脸上,六神无主地从口袋掏出一个腐烂濡湿的黑色绒盒。
&esp;&esp;“没关系,都过去了。”他喃喃着打开绒盒,单膝跪下,抬头看向宫粼,眼神灼亮,“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永远。”
&esp;&esp;“永——远——”
&esp;&esp;盒内躺着一枚血迹斑斑沾满腐肉与水藻的戒指,黏在天鹅绒布面,散发出腥咸恶臭。
&esp;&esp;恰在这时,宛如长刀劈斩,圈养鲸鲨的巨型水族箱整面玻璃幕墙由内向外爆裂。
&esp;&esp;“轰隆——!”
&esp;&esp;巨响震耳欲聋。